“太久了。” “就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也很久。” “那你自己去買?” “……” 野山繪理瞪了五條悟一眼。 五條悟笑了,逗起來真好玩。 “你想吃,多遠都不算遠。” 野山繪理哽住了,五條悟卻沒有停留,只是揮了揮手就離開了房間。 野山繪理坐在床上,看着關上的門,她的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窗外,星星很亮。 在得到了家入硝子的允許,可以離開醫務室的那天。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來了,伏黑惠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保鮮盒,耳朵紅紅的。 伏黑津美紀笑着,舉止落落大方,“惠說前輩應該喜歡吃鹹的,所以做了蔬菜沙拉。” 伏黑惠小聲補充,“就切了一下菜。” 野山繪理吃了一口沙拉,很新鮮,醬汁調得剛剛好。 “好吃。”野山繪理贊嘆。 伏黑惠的耳朵更紅了。 令人意外的是,伏黑甚爾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裏,臉上是那副永遠不耐煩的表情。 他看了野山繪理一眼,把一個信封扔在桌上。 “報酬,五條讓我轉交。” 說完轉身就走。 “伏黑先生。”野山繪理叫住他。 “……謝謝。” 伏黑甚爾沉默了一會兒,怔愣了一瞬間。 “少廢話,好好養傷。” 走廊裏傳來伏黑甚爾遠去的腳步聲,很快,像在逃。 虎杖悠仁也來了,他站在門口,手裏舉着一個紙袋,笑得像個小太陽。 “繪理姐姐!我給你帶了鹹味飯團!那家店的,你說過好吃的!” 他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站在那裏,撓撓頭,“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繪理姐姐真的很厲害,我以後也要像繪理姐姐一樣強!” 野山繪理看着他,鼓勵道,“你一定可以的,悠仁。” 虎杖悠仁用力點頭,心底也就此種下了種子。 …… 畢業典禮前,野山繪理終于從醫務室出來了。 她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咒力也只恢複了一半,但她不想再躺着了。 她走出宿舍樓的時候,看到五條悟靠在牆上,手裏拿着一個紙袋。 “給你。”他把紙袋遞過來。“火腿芝士三明治。” 野山繪理打開,她咬了一口。 這次,她沒有再吝啬稱贊,“好吃。” “那當然,”五條悟得意地笑了,“這可是我精選的。” 兩個人并肩走在校園裏,櫻花已經謝了,樹葉綠得發亮。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野山繪理吃着三明治,五條悟走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步子很大但速度不快,是在等她。 “五條同學。” “嗯?” “畢業典禮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不知道,”五條悟說。“繼續當咒術師吧,反正也沒別的事做。” “你就沒有想做的事嗎?”野山繪理有些好奇。 五條悟想了想,“吃好吃的,到處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你呢?” 野山繪理看着手裏的三明治,看着陽光灑在金黃色的面包上。 “我想留在高專,留在大家身邊。” 五條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隐隐有一個弧度。 畢業典禮當天,天氣很好。 灰原雄坐在後面,一直在哭,從典禮開始哭到典禮結束。 七海建人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遞紙巾。 夜蛾正道站在臺上,念着畢業生的名字。 念到“野山繪理”的時候,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站起來,走上臺,接過畢業證書。 夜蛾正道看着她,表情很嚴肅,但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繪理,你做得很好。”他說。 和那天在澀谷說的一樣。 野山繪理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她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臺。 回到座位的時候,五條悟湊過來,賤兮兮地小聲說,“你哭了?” “沒有。”野山繪理不承認。 “眼睛紅了。”五條悟毫不留情戳破。 “風大。”野山繪理嘴硬。 “禮堂裏哪來的風?” 五條悟的六眼愣是沒找到一個這麽大的出風口。 “你管我!”野山繪理咬了咬牙,這家夥完全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五條悟笑了,卻也沒再繼續逗野山繪理玩。 典禮結束後,大家在禮堂外面拍照。 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拍了一張又一張,天內理子舉着雙旋鈴轉圈,庵歌姬在指揮站位,冥冥靠在樹上喝咖啡。 “來,拍張合影!” 庵歌姬喊道,“所有人站好!” 大家擠在一起,灰原雄蹲在前面,比了個v字。 七海建人站在他後面,面無表情。 天內理子舉起雙旋鈴,鈴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冥冥肩上的烏鴉歪着頭,用紅色的眼睛看着鏡頭。 庵歌姬站在中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夏油傑站在庵歌姬旁邊,手裏還拿着一本書,表情溫和。 家入硝子叼着一根煙,沒有點燃,眼睛半睜半閉。 五條悟站在最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裏,墨鏡架在鼻梁上。 野山繪理站在五條悟旁邊,手裏握着畫筆。 “一二三——” 所有人同時使用了術式。 灰原雄的咒力化作一團金色的光,在他掌心跳動。 七海建人的刀上亮起藍色的光芒。 天內理子的雙旋鈴發出清脆的聲響,銀色的音波在空中蕩開。 冥冥的烏鴉飛起來,翅膀上流轉着淡藍色的咒力。 庵歌姬的術式展開,淡金色的光環籠罩着大家。 夏油傑的咒靈從影子裏探出頭來,虹龍盤旋在頭頂。 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光芒從她掌心亮起,治愈的暖流在人群中流動。 五條悟的蒼藍色光芒從他指尖射出,在天空中炸開一朵藍色的煙花。 野山繪理的畫筆揮出,粉色的蝴蝶從筆尖飛出來,繞着她飛了一圈,然後飛向天空。 所有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個校園。 快門按下的時候,所有人都笑了。 照片洗出來的時候,野山繪理看到自己站在五條悟旁邊,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兩個人的眼睛都看着同一個方向,看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把照片夾進七海建人送她的那本畫冊裏,夾在“等春天來了”那張書簽旁邊。 畢業典禮後不久,禪院家開始行動了。 加茂家出了大事,羂索附身加茂家的天才咒術師發動了咒靈暴亂,這件事在咒術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加茂家聲稱那位術師是被邪惡的詛咒師附身,加茂家也是受害者,但禪院家不這麽認為。 禪院家的長老們在高層會議上拍着桌子,說加茂家監管不力,縱容詛咒師利用其身份為非作歹,必須承擔責任。 “加茂家出了這樣的事,整個咒術界的信譽都受到了損害,”禪院直毘人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如果不加以懲戒,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詛咒師效仿。” 身為禪院家主,他不可能退讓。 加茂家的代表臉色鐵青,但說不出反駁的話。 羂索附身的那位術師确實是加茂家的人,那些咒靈暴亂也确實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所有的現實情況,都讓他們百口莫辯。 最終,高層做出了裁決。 加茂家賠償此次所有損失,并交出部分領地和管理權,由禪院家暫時接管。 至此,加茂家的勢力被大大削弱,禪院家的在咒術界的控制又擴大了一圈。 野山繪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畫室裏教祈本裏香畫畫。 她放下畫筆,沉默了很久。 “繪理姐姐,你怎麽了?” 祈本裏香敏銳察覺到了野山繪理的情緒。 “沒什麽,”野山繪理笑了笑,無論如何也不能影響到孩子們,“我們繼續畫。” 但她心裏的确在想別的事,禪院家趁火打劫,這招确實夠狠的。 加茂家出了事,禪院家就立刻撲上去咬一口。 下一個會是誰?五條家還是高專? 野山繪理的手微微收緊,畫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與此同時,在東京某個陰暗的地下室裏,漏瑚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它的火焰暗淡了很多,雖然傷口已經完全長好,可咒力卻并沒有恢複到頂峰。 它站在角落裏,看着面前那團蠕動的黑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