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任何时候,在天灾面前都是渺小的。 又在里面过了四五个小时,外面的洞口通了。 为了避免凌晨的事再次发生,他们紧锣密鼓地扶着伤者和百姓往外走去。 万家的医疗团队也不知道何时到了这里,万锦山一出去,就被周乐愉和他们团团围住,护送到了自家的医疗车里。 医疗车里各种微小型的医疗机器都有,完全可以在原地将万锦山整个人从头到尾检查完毕。 万锦山被医生各项诊治救护,医生诊断出他的肩膀是骨折,腿骨骨裂。 除了这两点,就是些砸伤和划伤的小毛病了。 他虽然受伤较为严重,但是精神头还算不错,在进医疗车时候,他就让其中一个医生给白水清看。 白水清也确实只有外表有伤,医生给他消毒涂药就可以了。 劫后余生 正上着药,白水清他们就听到一阵哭声从外走了进来。 白水清看过去,就、看到万新正哭着抹眼泪,乔理意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 “水清哥,锦山哥。”乔理意看到白水清,缓慢地收回了手。 他们身上也诸多狼狈,衣服灰扑扑,头发乱糟糟。乔理意倒是还好,就是万新脸上的灰因为他一哭,变成黑一道白一道的印子,看着挺凄惨。 万新一进来,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万锦山,他快步走到他的床边,单膝蹲跪下,哽咽着问:“哥,你伤着哪里了?严不严重啊?” 万新扫过万锦山的身体,看到他露着的半个肩膀被层层叠叠的纱布包上,还有脸上数不清的伤痕,眼泪掉的更凶了。 万锦山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别哭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肩膀骨折和和小腿骨裂了,养一段时间就好。” “啊?怎么手脚都不好了啊?”万新难过的五官都皱了起来,“对不起,哥都是我害的你,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成这样。” 万锦山疲惫的脸,让他心里难受的无以复加,充满自责。 从小到大,万锦山虽然有时对他很严厉,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爱护他的,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不过份,也会给他买,就像上次拍卖会一样。 亲缘是割舍不掉的牵绊,对于万新来说,万锦山不仅是哥哥的代表,还是半个父亲,老师,榜样的存在。 他打电话给华妙他们报平安,听到万锦山过来找他时,吓得魂都丢了。 特别想起后面三点半还来过余震。 要是万锦山因为他出事了,万新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行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万锦山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晚上他一直没睡,今早也因为白水清去救援了没有睡下,加上失血过多,他现在感觉很累。 “那里还有张床,可以打开在上面躺着休息。”万锦山看向的方向是白水清那边。 万锦山的话一出,万新才想起白水清,他红着眼,起身走到白水清的身边,去拉着他的双手,左右看了白水清一圈,问:“清清,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刚刚太担心我哥了,所以没有……” “没事,我也只是些皮外伤,主要还是万总。”担心家人并没有什么错,白水清问,“你们呢?” “我们还好,我和乔理意送那个小孩去县城,刚好到餐馆吃饭,结果就地震了,那个医院又在一条热闹的街上,跑出来的人特别多,我和乔理意完全是被挤着走的。 当时电话也打不出去,今早换到其他区域才打得通,我先后打给你们,都没打通。”万新看着两人,“后来打给爸妈他们,才听他们说,你和我哥来找我了。” 万新想到地震的摇晃,拥挤的人群,从天而降的各种杂物就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乔理意心情才平复很多。 要不是乔理意从始终没有放开的手,万新觉得他可能死在某一东西砸在头上,或者倒地被人群踩踏,又或者掉在地震的缝里…… 万锦山看到他的目光,说:“那也让医生给你们检查一下。” 医生做完检查,除了万新有些受惊,两人身上都没什么伤。 “行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万锦山对着旁边的周乐愉说,“给新新和他朋友在前面的车里安排一下。” 万新张了张嘴,想留下来,万锦山又说:“你在这也没有位置,我们又要睡觉,你朋友也挺担心你。” 增添了白水清那张床,加上医生也要在里面,确实没有多大的位置留给他。 万新瘪了瘪嘴,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万锦山又让周乐愉通知他最先带来的那队人出发,至于其它的工程车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帮忙。 于微和社团里的其中三人是和万新他们同一辆车,她将万锦山和白水清两人被滑坡埋住的场景和万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听到他们那么危急,万新的眼睛都瞪大了,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 比起他们只是跑到安全的地方,万锦山他们这种被理的可比他们危险数千倍。 “我要去找清清和我哥。”万新又开始难过起来,他身体前伏,要叫司机停下来。 乔理意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柔声说:“水清哥和锦山哥在休息,你这样子过去,反而要他们起来安慰你,让他们先好好休息。” 听了乔理意的话,万新按下要去找他们的心思。 于微坐在最前面,万新和乔理意坐在最后面,她通过后视镜看着搂着万新的乔理意,又看了看其余三人,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万新他们这边的景象。 万新也像习以为常的被乔理意这样安慰,于微眸光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白水清虽然很累,但是精神却莫名的好,睡不着。 这短短的一天,就像做梦,向死而生,他想到万锦山强硬的翻转两人的身体,心里就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像两人埋在泥石底下的手电筒,那一抹光倔强地照耀在黑暗里。 “太颠簸了睡不着?”万锦山转头看向盯着车顶的白水清问。 现在的路面状况并不太好,车在上面开动,就像开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摇晃得不行。 “没有,可能发生太多,脑子还处在紧绷状态。” “要不要让医生给你拿安眠药?” 现在都快中午了,除了被埋的时候睡了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白水清从中午到现在就没睡过。 他又高强度的去救援了几个小时,万锦山觉得他这样下去可不行。 “你现在需要睡眠。”万锦山的语气强硬,他看向旁边的医生,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医生沉默的起身将药和水拿到白水清面前。 自主睡眠确实有些困,白水清接过医生的药,就着水喝了下去。 “好梦。” 药效还没有起作用,白水清就听到这两个字,他愣了一瞬,转头看万锦山已经闭上了眼。他也跟着闭上了眼,轻声回复: “好梦。” 松月园里,万家齐聚一堂,万新和万锦山坐在沙发最中间,向过来关心的亲戚说着昨天的情形。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个雨棚砸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连后事都想了一遍。”万新到家变得安全,说这事带着后怕,也带着刺激,“幸好乔理意一把拉着我往前跑了……我还看到地震一下裂开,几秒后又合上,太可怕了……” “什么后事不后事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华妙责备地看着他。 他们一家人这两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特别是万锦山和万新都失联的情况下。 华妙脑子里充斥着两兄弟各种不好的情况,直到现在眼睛都还红肿。 华妙问:“你和白水清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被埋的?” 万锦山在灾区时信号不太好,他们也不方便多问,现在也是万新一直在说,万锦山则是挂着臂,坐在他旁边,没什么表情,甚至什么话也没说。 万锦山扫线了一圈,着重在万新身上看了一眼,“地震了,白水清拉了一把,避开了要害,但是没有躲开,就一起被埋了。” 万新早就听过于微说过他们那边的危险,现在听到万锦山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看到他身上的伤势,觉得自己刚才渲染的太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华妙说:“那你们这次要多感谢乔理意和白水清了,什么时候叫过来请他们吃顿饭,感谢一下他们。” “好。”他们主要是为了万新才会发生这些事,所以是万新开口问:“什么时候?” “下周周末两天,哪天都可以,你看看他们哪天有时间。” “好。” 万新的爷爷这个时候开口了,“过年你出车祸,现在又碰到地震,等锦山伤好了,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 万新点头,“好。” 华妙他们吃过晚饭就离开了,万新要回房间,却被万锦山叫住,“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