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前几天还剑拔弩张的人不得已面对面坐下吃早餐。 苏迟有些尴尬,她递了根油条到沈寂面前:“吃吧,别客气。” 沈寂似乎有些嫌弃,她盯了那油条一会儿,撇开眼去,勉为其难喝了口豆浆。 切,死讲究。 苏迟不理会她,她认为自己能给对方一碗饭都算是十分仁义了。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不等苏迟起身,沈寂就东道主一般去门口开了门,接过一袋子东西,然后转头进了她的卧室,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迟:“……” 没礼貌没礼貌! 直到苏迟慢悠悠吃完了最后一口油条,门终于开了。 沈寂还是酒吧那天见过的穿搭风格,一身禁欲闷骚风。 她看了看腕表,对苏迟道:“你有三分钟的时间收拾。” 苏迟:“?” 沈寂皱了皱眉,似乎深吸了口气,才勉强耐心解释:“我八点钟有会,你陪我一起去。” 直到坐上对方的车,苏迟都有些恍惚。 自己究竟是怎么上了狼窝的? 会议期间,苏迟无聊地在沈寂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 她倒是想走,奈何沈寂的助理在门口始终微笑守着,颇有一副:“你敢走,我就敢把门锁上。”的架势。 苏迟只好无聊地坐在沈寂的办公椅上斜歪着追剧。 剧情正好演到女主被邪灵控制一剑刺伤男主,男主转头刚刚要说话的高潮部分。 就被一只手无情掐断。 苏迟抬头,沈寂面色不善盯着她:“谁让你把脚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了?” 苏迟这才注意到,她连忙放下脚,用袖子给沈寂擦了擦桌子,笑着说:“不好意思,习惯了,哈哈。” 沈寂并不觉得好笑,她有些嫌弃没有坐回去,而是就站在苏迟面前,凭借刚刚好高于苏迟半个头的高度俯视着对方,冷道:“谈谈吧。” 面前被十分礼貌地放了一杯热茶,苏迟转头冲着助理说“谢谢”,对方机器人似的退到一边,回以机械微笑。 苏迟被瘆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喝了口茶,苦的直皱眉。 沈寂看着她,身体呈一个放松的姿势:“从今早来看,我们似乎不能分开太远。” “大概……五公里是极限。” 苏迟抿着嘴,乖巧点头。 似乎是越看她越糟心。 沈寂选择不看她,继续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最好这就是个意外的、短期的小插曲。” “但在此期间,我们恐怕不得不整日看着对方了。” 苏迟终于说话了。 “不行!”她说。 沈寂看她,眼神有些不耐。 “你确实是不能主动离开我超过五公里,但我可不一定。”苏迟说着,拿起一旁的包头也不回地离开,“多谢款待。” 沈寂看了眼表,两分钟过去了,苏迟没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回来。 直到半个小时后,沈寂手机一亮,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我成功了。】 沈寂舒了口气,回复:【再见。】 “是再也不见吧。”苏迟嘀咕,她仰躺在自家大床上,回复:【再、见。】 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陌生但又莫名安神的香味沁入鼻腔。 苏迟忽然又有些困了。 在睡着前,她想,那或许是那个烦人的沈寂落在这儿的,类似于鼠尾草的味道。 “施主。” 苏迟闭着眼。 “施主。” 被迫睁开了眼睛,苏迟感觉脚下悬浮,周围一片空白,自己似乎在一个虚无的里。 “小师父?”苏迟感觉那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那日小僧人的,她试探着问。 果然,那声音回道:“施主,红纸燃尽,您的心结可有了结?” 什么红纸? 苏迟恍然想起,那晚之后,她再没见过那张红纸。 “小师父,我今天的一切,可与那红纸有关?” “阿弥陀佛,缘起性空。万事因缘而生,因缘而灭,这是你的因果。” 苏迟听的一头雾水。 似乎见她困惑,僧人继续解释道:“待心结了却,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猛然惊醒,苏迟有些恍惚。 一切过于玄幻,她未能及时反应。 但大概意思她懂了。 她在红纸写下心愿,红纸燃尽,一切灵验。 她的心愿与沈寂有关,所以沈寂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家,才会不能自主离开她。 她却可以自由离开,那是因为她是这段关系的“缘生”。而了却她的心结,就是“缘灭”。 在喝下怎么又来了? “姐,前几天去庙里求的那张纸你留着吗?”方荞冉一脸期待地问。 沈寂坐在办公桌前回复工作消息,闻言,十分吝啬地递了个眼神:“什么红纸?” “啊……就那天小姨带咱们去寺庙里,那个小和尚给你的啊。” 沉默半晌,似乎终于有了点印象,她皱了皱眉,片刻后,淡道:“扔了。” “扔了?”方荞冉大叫一声,音高到几乎穿透耳膜。 收获了堂姐的瞪视后,她才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听说那个求姻缘可灵了呢。” 那天,寺院里青灯古佛,沈寂答应陪魏兰去只是出于缺乏对母亲陪伴的愧疚。 魏兰拉着她叩拜了菩萨,月老。 祈求平安顺遂、姻缘美满。 沈寂自始至终兴致缺缺。 不过同去的方荞冉倒是很兴奋,像是从没见过寺庙一样。 于是那两位就兀自拜佛买护身符什么的去了。 只有沈寂,站在一株槐树下面,抬头看鸟。 不知什么时候,一白面僧人站在她一旁,捏着念珠冲她微微欠身:“阿弥陀佛,施主独自站在此处,可是有什么心事?” 一个人的四方小天地被打搅,沈寂十分不爽,但面上还是礼貌颔首,道:“没有,只是一个人躲清静。” 谁料那僧人笑笑,一副诸事了然于心的架势,神秘兮兮抽出一张红纸,提笔在背后端正秀气落下四字:“拨云见日”。 写完后,递给沈寂。 沈寂无法,只好接过,僧人便说:“心结写于此纸上,或许能解。” 这一幕刚好被买完护身符的魏兰和方荞冉看见。 魏兰一副高兴极了的样子,连连谢过那僧人,还叫沈寂一定要收好,可不能弄丢了。 方荞冉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变成了唯心主义的信徒,更是点头如捣蒜表示同意。 于是沈寂只好叹了口气将纸塞进大衣口袋里。 那天之后,她便将此事抛于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直到今天方荞冉叽叽喳喳提起,沈寂又莫名想起那天僧人故弄玄虚的话术。 她找到那天的大衣,在记忆中的口袋里摸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或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扔了吧。 苏迟接着那天没看完的剧情看下去,发现后面的情节烂俗又恶心。 干脆关了电视,漫无目的地刷热搜。 热搜第一条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 相关内容是“知名女艺人和经纪人或是包养关系”。 有多知名? 苏迟想着,点进去看。 结果模糊的拍摄场景下,苏迟看着那身着驼色大衣的背影,越看越熟悉。 直到记忆挖掘出那个丢尽脸面的夜晚里那冷漠的背影,两个身影渐渐重叠。 这个人……是沈寂? 那天苏迟刚刚收到面的最后一个角色被拒的结果。 短信里和父亲苏项明的最后一条消息就在下面。 爸:【走了就别回来,就当老子从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家里公司涉及的业务面广泛。按说以苏迟的长相,面上个几十番的小配角还是有可能的,可偏偏就是一个都没面上。 说这里面没有父亲的手笔,苏迟是不信的。 所以那天醉酒之后,唐宁给她打来电话说有个人或许能帮她时,她毫不犹豫就去了。 因为她要证明给父亲看,自己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她也一定能不靠家里,自己闯出一片天。 结果就是一团乱麻,她不小心将酒撒在了沈寂的身上,又好巧不巧在想帮对方擦干弥补过错的时候,头脑发晕捏了一下对方的胸。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身边一群人胡乱起哄,沈寂的脸色也愈来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