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叫人夺走了初吻。 还偏偏是沈寂那个家伙。 她轻轻舔了舔唇,方才的触感又一次清晰地浮现。 舌尖一阵酥麻。 绯红漫上耳根,苏迟指尖一抖,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是小助理去而复返:“迟姐。” “来了来了。”苏迟欲盖弥彰戴上口罩,匆匆去找了陈玉。 到了陈玉休息室门口,苏迟站在外面深呼吸调整好状态,随后若无其事推开门:“陈导。” 陈玉找她是要聊剧本的事,原因是编剧老师看到现场拍摄后突然觉得某段剧情有问题,想邀请各位演员分享意见。 苏迟暗暗松了口气,切换到工作模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编剧老师笑了笑,看起来还算满意。 “那我先走了……王老师,陈导。”苏迟起身,真有礼貌地对二人点了点头。 “等下。”陈玉忽然叫住她,“好端端的,怎么戴上口罩了?” “我……”苏迟目光躲闪,落在一旁,随后,她轻轻咳了咳,“我感冒了。” 安静片刻,陈玉点点头,像是相信了:“我那里还有一盒感冒灵……” “谢谢导演。”苏迟道,“我已经吃过药了。” 在和陈玉谎称自己感冒了的第三天,剧组迎来了一场严重的集体流感。 咳嗽、喷嚏声响彻整个拍摄地。 无奈之下,陈玉只好暂停拍摄三天,让演员们和工作人员都先好好休息养病。 得知这件事的范蓉在电话里急得不行,非说要接苏迟回老宅。 苏迟这几天糟心得很,不说父亲苏项明,就连范蓉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于是她又含糊应付过去,打算叫司机直接送她到自己那。 结果她刚刚上车,便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不待她抬眼看去,一只手便横在她腰间。 她小声惊呼间,那手一使力,将她整个人毛茸茸地揽到了怀里。 苏迟头发炸着毛,头也晕得不行。 但就刚巧,这鼻子没受感冒影响,嗅觉灵光得很。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沈寂,你给我撒开。” 听她声音不好,沈寂心里一紧,以为是将人弄疼了,连忙松开手,握住苏迟的肩膀道:“弄疼哪了?没事吧?” 苏迟耷拉着眼睛拍开她的手,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没好气道:“你很闲吗?” 沈寂松了口气,反过去牵她的手:“我还有很多工作。” 苏迟已经懒得理会这人的动手动脚了,因为她前一秒将这人的手拍开,下一秒那家伙还能牵上来。 拍开、牵上来,拍开、牵上来……如此反复。 于是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偏头望向窗外:“那你还有空来烦我。” “我很想你。”沈寂脸皮变得愈发厚了,柔声说,“苏迟,我听说你感冒了,赶着来见你。” 前方的司机很有职业素养地装聋,苏迟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还是有些心虚地拉下了挡板。 她重新靠回座椅上,睨着那人:“哦,现在见到了,我还活着,你可以去处理工作了。” 沈寂面上微僵,苏迟寻思这人多半是被自己冷硬的态度吓退,要幡然醒悟结束这场荒诞了。 却没想到那家伙很快便垂眸笑了,像是自我宽慰好了,转而殷勤地替她调低了椅背:“你生病了,先睡一会儿吧。” “……” 算了算了,随便吧。 苏迟烦躁地拉起外套蒙上了脑袋。 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苏迟再睁开眼时,车子刚好开到她家楼下。 她掀开衣服要下车,结果忘了一只手还被那人抓着,又一个趔趄跌到了那人怀里。 沈寂缓缓睁开眼时,发现苏迟正有些懵地瞪着眼睛,从外套的毛茸领子里抬起头看她。 有点像小猫。 这个想法让她心下一软,垂下头就要吻上去。 苏迟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偏开了头,那吻便落在了嘴角。 “我,我感冒了。”她耳根透红,挣扎着要起身。 沈寂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没去揭穿她,转而替她拢好衣领:“别着凉。” “知道了。”苏迟飞快起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寂亦步亦趋落在她身后,看着那团背影。 盯着盯着,她便有些懊恼。 是自己太过愚钝,竟然才明白对她的喜欢,以至于错过了太多在一起的光阴。 出神间,电梯门开了。 沈寂跟着走在她身后,却没想到那家伙忽然转身。 两人险些撞到一起,沈寂扶稳她的腰,轻声问:“怎么了?” 苏迟有些局促地收回视线,扯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我到了。” “嗯?” “你……也要进来吗?” 沈寂眸子亮了亮,又一次靠了过来:“我来做晚饭。” “哈?” 苏迟拧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人。 她是在委婉地赶人,这人听不出来吗? 颇具钝感力的沈寂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熟稔地去开锁。 门刚一打开,沈寂笑容还挂在嘴边,便和屋内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对视上。 她步子一顿,退回去看门牌号。 没走错。 那女人却挑眉,神色不明对门外道:“不进来吗?” “……” 苏迟先沈寂一步迈进屋里,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和……” 苏妍哼笑一声:“你倒是先好好想清楚,怎么和家里交代。” 不待苏迟说话,沈寂关上了门,熟稔地脱衣换鞋,顺带帮苏迟也弄好,随后她勾了勾唇,站在两人之间,对苏迟道:“来客人了,怎么没告诉我,嗯?” ? 苏迟脑袋发懵,觉得自己多半是还没睡醒,做噩梦呢。 不然这主人翁一般的口吻是哪来的? 苏妍眯了眯眼,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拱火道,“小迟,怎么没告诉姐姐今天还有人要来?” “不是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 “苏迟。”沈寂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重重念她的名字,她面色彻底阴了下来,“她也是你的备胎吗?” “不是。”这充满火药味的气氛是怎么个事?苏迟简直有口难辩,急得快要吐血,“这,这都是……” “备胎?”苏妍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挑眉看向沈寂,“这位还只是备胎吗?” “她已经是你的……” “停!”苏迟使尽全力吼了一嗓子。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她生无可恋看向苏妍:“姐,你不是回美国了吗?” 苏妍切换回正经模式,摊手道:“还没,妈让我接你回家。” “我已经说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是吗?”苏妍目光再次看向沈寂,“这位……女士,可以照顾好你?” 沈寂呆在原地,听她们有来有回熟悉的交谈,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她扭头看向苏迟:“她是你姐姐吗?” “嗯——”苏迟懒懒说着,瘫坐到沙发上,“不然?” 苏妍起身,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对沈寂伸出手:“你好,我叫苏妍,是苏迟的姐姐。” “你好,沈寂。”沈寂浅浅握了一下苏妍的手便撒开,“她的……” 她余光瞥向一旁的苏迟,对方却早已蒙住脑袋,谁都没看。 “老板。”她只好道。 “老板。”苏妍意味不明地微微一笑,“聚星娱乐的沈总,我听过你。” “谢谢。”沈寂说着,看向苏迟,“我去做饭。” 趁着沈寂做饭的空档,苏迟随意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擤着鼻涕。 苏妍坐在一旁冷嘲热讽:“在娱乐圈混得不错。又是前辈又是老板的,苏迟,你真可以。” “我和梁嘉鱼只是前后辈。”苏迟翻了个白眼,“是你想得太多。” “哦?”苏妍挑眉,“那和她就不是了?” “当然……”苏迟在苏妍的注视中消了气焰,渐渐有些心虚,明明该说“当然只是上下级关系”,可是这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脑海中再次闪过和沈寂之间的种种,忽然发觉,她和沈寂之间与她和梁嘉鱼之间似乎……完全不同。 提起梁嘉鱼,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坦诚表示两人只是前后辈。 可对于沈寂,她却没法做到。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太多不该发生在“老板和员工”抑或是“女明星和经纪人”之间的事。 “行了。”苏妍不再为难她,她拾起包,起身道,“我回去了,妈还在家里等着。” “姐。”苏迟却叫住她,目光轻轻瞥了一眼厨房,“你谈过很多段恋爱吧。” 苏妍:“说。” “怎么判断,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