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李湘脸长得和善,可毕竟圈内地位在那,几个小演员也不敢再闲聊些什么,简单找了个借口就纷纷走了。 小圆桌边很快只剩下李湘和苏迟两人。 苏迟又喝了一口酒,笑着说:“李老师,你把她们吓跑了。” 苏迟清醒时几乎从不会这样打趣她,李湘有些意外,抬手拿走她的酒杯:“借酒消愁?” 苏迟脸上的笑容凝滞片刻,很快又恢复:“要分开了,舍不得嘛。” “你……”李湘见她强颜欢笑,不禁蹙眉,欲言又止。 苏迟却忽地仰头看她,揭穿道:“您和沈总是老朋友吧。” 李湘倒没想到有一天能被醉酒的人反将一军,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您和我透个底吧。”苏迟敛了笑容,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满酒后,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是不是因为她,您才愿意找我拍戏的?” 说完,她又是仰头喝了一大口。 李湘这才明白,沈寂刚才的嘱托真不是多此一举。 “小苏。”李湘无奈道,“你和沈寂之间……你们是不是……” 苏迟就又笑了,她看过来,面色酡红:“我们啊,我和她吵了一架。” 说完,她又要去喝酒,不过却被李湘拦住。 苏迟撇了撇嘴,傻笑:“我要和你说她的坏话!” “她就是个神经病!爱管闲事,还不看不起我!没礼貌!”苏迟越骂越高兴,最后拍了拍李湘,真诚劝慰,“李老师,您趁早离她远点吧!” 李湘挑了挑眉,心道还从没有人在她面前这么贬过沈寂呢。 这家伙啊,就得有人治治她。 “你说得对!”李湘也来了兴致,干脆将沈寂的嘱托忘在脑后,“小苏啊,你和我还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来,喝!” “喝!” 车内,沈寂打了个喷嚏。 她裹紧了外套。 或许是夜里冷了吧。 沈寂推掉了今晚全部的工作,在车内不知道等了多久。 手机屏幕还在一闪一闪的,里面躺着沈云娥发来的几条消息,都是些男的的照片。 沈云娥:【这周末去见见。】 她没回,沈云娥就兀自发:【今年之内,回公司和结婚,你必须二选一。】 沈寂给手机关了机,扣在副驾上,趴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 她觉得她错了。 她不该那么想苏迟,沈寂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累了,又或者病了。 她似乎总是会在苏迟面前控制不好情绪。 车窗外的灯光晃了晃。 沈寂抬头去看,杀青宴似乎已经结束了。 大多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的,她探头,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然后就看见自己嘱托的人被人扶着,送上了车。 …… 李湘还真是个不靠谱的。 沈寂咬了咬牙,推门下车。 冲到门口时,人还没怎么散,有人认识她叫了声沈总。 沈寂便拉着人家问:“苏迟呢?看见了吗?” 那人被吓得摇了摇头,结巴道:“不,不知道。” “谢了。”沈寂说完,飞快冲进了屋内。 她走后,有人问僵站着的演员:“那人谁啊?私生饭吗?” “……聚星的沈总。” 屋内已经关了灯,沈寂刚在外面被车灯晃了眼,霎一进屋,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苏迟?”沈寂试图叫那人,“苏迟?” 室内十分安静,无人应答。 沈寂便只好去摩挲屋内的灯光开关。 贴着墙好不容易找到,摁开前,一具温热的躯体就贴了上来。 是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一点酒味儿。 “苏迟?”沈寂没去摁开关,而是叫她的名字。 那人的脑袋贴在沈寂背上,蹭了蹭,嘟囔着:“你是谁啊?” 是苏迟的声音。 沈寂松了一口气,试图扭过身将人带出去。 可苏迟搂得很紧,沈寂转身无果后,只得耐下性子道:“我带你回去,你喝醉了。” “我醉了?”苏迟重复她的话,又忽地大声,“我才没醉!” 她撒开了手:“你是骗子!” 沈寂怕人摔了,匆忙转过身将正在后仰的人揽住。 苏迟醉酒后,平衡力直线下跌,被人轻轻一拉,就搂紧了怀里。 她的下巴贴在沈寂肩上,觉得硌得不舒服,就一直吧唧着嘴乱动。 “苏迟。”沈寂浑身僵硬,奇怪的感觉从肩膀蔓延,她深深吸气,“别乱动。” 怀里的人似乎是听懂了,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沈寂松了一口气,打算就先这样揽着人出去。 结果怀中的人突然又动了,用黏糊浓重的鼻音叫她:“沈寂?” 不待沈寂说什么,颈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肩膀上的人偏头,狠狠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颈部肌肤很薄,刺痛间,沈寂又感受到另一种要人命的柔软触感。 几乎是立刻,她想要推开苏迟,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她还是放下了。 “苏迟,可以走了吗?”她忍痛问。 那人的牙齿轻轻磨过柔软的肌肤,她舔了舔唇,点头闷声道:“嗯……” 苏迟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只觉得头痛地快要炸掉,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了昨晚喝醉前。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和李湘喝酒聊了许多,但具体聊了什么不得而知。 之后……大概就是去找导演她们敬酒,再然后……完全不记得了。 她发誓再也不要喝酒了。 苏迟混沌起身,闭着眼坐在床边,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划拉着,试图寻找拖鞋。 “鞋在这儿。” 苏迟僵了一秒钟,随后抬眼。 突然闯入眼眶的光有些刺眼,而沈寂脑袋动了一下,刚好挡住。 “你……”苏迟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她以为是李湘她们将自己顺路送回来的。 猜出她多半在想些什么,沈寂道:“李湘也喝醉了。” “哦。”苏迟低头穿上鞋,有些尴尬地想到了昨天。 “吃早饭吗?” “什么时候走?” 两句话倏地撞到一起,苏迟抿了抿嘴:“那先吃饭吧。” 沈寂点点头,转身就要去拿早餐。 苏迟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迟觉得其实她和沈寂很合不来。 三观不一致,作息也不同,要不是因为那什么鬼的红线,或许她们这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 所以,苏迟暗暗想,如果有一天红线消失了,她或许就能离她远点。 她的愿望短暂地从红透半边天变成了离沈寂远点。 而沈寂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后面没再说过一句话。 或许昨天接她回来也是李湘打的电话。 这样想着,苏迟觉得无聊,她低下头,随便扒拉着碗里的粥。 “头还疼吗?” 沈寂忽然说了一句话。 搅勺子的力道一个没收住,豆浆撒出来一些。 苏迟嚼着包子,含糊说:“还行。” “要和梁嘉鱼说一声吗?” “什么?”苏迟皱眉,终于抬头看向她。 沈寂神色如常,似乎只是闲聊:“不是和她约好一起回临海?或者一会儿我送你和她汇合?” 不对劲。 苏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还是沈寂吗? 这家伙昨天不是还怀疑她和梁嘉鱼搞到一起吗? 在沈寂抬头看过来之前,苏迟重新低下头:“不用,昨天已经告诉她了,我先不走了。” “你不走了?”沈寂问完,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想请个假,老板。”苏迟重新抬眼看她,“我不想回临海。” “……” 沈寂静静看她片刻,最终点头:“好。” 最后,沈寂是一个人走的。 她在机场徘徊半天,时而抬头看大屏,时而垂头漫无目的划着手机。 她忽然想,如果红线突然出现了怎么办? 又或者,苏迟的妈妈再找来怎么办? 所以她尝试给苏迟发去消息。 可她刚刚打出一个字母,便又想到,如果红线出现怎样,苏迟的妈妈找来又怎样? 这完全不是苏迟留在这里的阻碍因素,似乎只是她离开这里的阻碍因素。 直到广播提示要登机了,她才收了手机,拖着行李离开。 不要耍无赖 苏迟在酒店昏昏沉沉过了三天,其间范蓉女士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已经杀青,招呼也没打就杀进她家里。 她得到消息已经是隔日下午,唐宁给她打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