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随意拧开瓶盖:“只有飘球能用而已,很小开始练的。跳发不成熟,你刚才看到那个是运气好。” 不知道是谦虚还是安慰,她语气仍然淡淡的,听起来只是实话实说,可言语间却在有意照顾他的情绪。 感觉她变得好说话了。 不,完全可以去掉感觉两个字。 黑尾看向她的左手:“所以,你不加入排球部,是因为这个吗?” “一半吧。”夏海语气随意,“为什么你也想知道这种事情?” “也?” “还有女子排球部的经理。” “啊。”黑尾笑了下,想起自从开学后就坚持不懈来班里堵门的经理同学。 他抓了抓头发,解释。 “一个人训练很可怜啊。而且你基础那么好,却不加入任何社团和俱乐部,我有点好奇。” “……猫的好奇心?” “不不,鄙人只是好心。”黑尾故作姿态,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都怀有热忱之心。” 夏海沉默。 这人好奇怪。 平时就是这样吗? 他这个样子很像那种会在夜店传教的怪,在电视里一看就是反派或者犯罪嫌疑人的那种。 “你听说过那个定律吗。”夏海道,“漫画里说要毁灭世界的角色最后都会洗白,但说要拯救世界的,一般说完就黑化了。” “是这样吗?那还是算了,我可是良民。”黑尾摸了摸下巴,“就当我喜欢多管闲事吧。” “这个确实。” “不对!这时候应该反驳一下吧!” “嗯嗯,反驳。”她冷淡棒读。 “不是这个……”黑尾被逗笑了,“什么啊,你是这种幽默的人设吗。” “?东京人对幽默的理解真让人担心。” “aoe禁止——话说原来你不是东京的吗?” “老家在名古屋。” 夏海随意回答,拿起外套翻口袋。 “饮料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我这个月零用钱还有余。就当是请客,下次你再请我就好了。” “……”夏海抬头,“我们才刚认识。” 黑尾顿了顿,神情里夸张的匪夷所思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们同班已经两周时间了啊夏海同学?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一整年你都要坐在我前面。” “你不会小气到一整年不请我喝一瓶饮料吧??” 班级座位会每学期一换,但鉴于两位177和181这样鹤立鸡群的身高,以及明确表示过想坐靠窗的意愿,这个前后桌关系直到重新分班前都不会变了。 倒是黑尾的称呼让夏海看了他一眼。 这么叫也没关系,但自从她来到东京,同龄人基本称呼她高峰同学。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黑尾挑眉道,“夏海同学怎么看都不是会对朋友这么小气的人吧?” 夏海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这家伙一副对吧无法否认吧的坏笑表情,怎么看都有点儿欠。 对视片刻,夏海还没说什么,反而是黑尾率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目光游弋,无意间瞥到球场外的人影。 “嗯?” 黑尾仔细瞧了瞧,扬声喊道:“喂,研磨!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夏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球场外有道僵硬的身影。个子不高,像是初中生。 看制服是个男生,头发偏长,挡住了侧脸。 那孩子明显被黑尾吓了一跳,就那么僵直站在原地。 “朋友?”夏海问。 “嗯,是邻居。” 夏海看了眼那个男生,他还是站在原地,低头抓着书包带子,甚至都不往这边看。 很内向的性子。 不过夏海也没有社交的兴趣,为了避免接下来可能的礼貌性打招呼和互相介绍,她起身。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夏海看了眼表,“你们一起也早点回家。” “好。”黑尾站起来,拎上包和外套,“那明天学校见。” 夏海不经心地点点头。 …… 夜幕降临,四月份的晚上,春寒未退。 黑尾和孤爪研磨从车站出来,难得一起顺路回家。 两人是邻居,孤爪比黑尾小一岁,目前是音驹中学三年级生。 “你怎么会去那边?”黑尾问。 “买游戏。”孤爪道,“小黑才是,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遇到同学了,跟她打了会排球。” 孤爪叹气:“下次不要叫我……早知道就直接走掉了。” “是是。” 黑尾心不在焉地应下,抬头望天。 “你说,如果我从现在开始练那种强力发球,要多久才能成型?” “跳发?正常来说,三个月左右吧……但你上次不是还说要先练好拦网吗。” 黑尾双手插在口袋里,深呼吸一口气:“嗯,说得对啊,先练好拦网。” 孤爪瞥了眼古怪的黑尾,没再搭理他。 高中的排球部跟中学时打着玩那种程度不一样,有基础的经验者占据了大多数。 音驹是曾经进过全国大赛的学校,排球部里不乏优秀的人。 从参观社团那天见到夜久卫辅开始,黑尾就有很强的危机感了。 见过优秀的人,难免落眼于自己的不足。 拦网、接球、扣球……都还有缺陷。 强力发球是个很不错的武器,但那不是现在的他急需锻炼的。 或许是受了刺激, 黑尾真的如他所言,把夏海当成朋友了。 不止是在学校里会跟她打招呼,而且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那个球场转一圈。 像老大爷遛弯。 夏海看出来这人想来干嘛,几次之后干脆就不问了,直接把球给他扔过去。 黑尾说反正他下训早,想训练也没场地,既然夏海缺个陪练,那正好一起打着玩玩。 至于部活结束这么早的原因,回答是前辈走得早。 夏海不了解男子排球部情况,感觉听起来不太妙,没再多问,习惯了他每天下午在不同时间点出现。 她其实不缺人陪练,只不过跟黑尾打排球的体验不错。 技术如何暂且不论,重要的是,他球品很好。 练习能商量能配合,不会因为失误挂脸,不会因为小事产生情绪迁怒。在排球这种群体运动里,算是高素质人类了。 而在二班同学的眼里,就是黑尾忽然跟班里那个冷淡的不良大姐头搭上话,并迅速熟络了起来。 有人来问他,黑尾想了想:“什么也没有,可能是因为座位近。她其实还蛮好说话的。” “……” 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黑尾毫不心虚地笑道:“嘛,也有可能是因为本人太有人格魅力了啊。” 无从吐槽,同学捶了他一下笑骂他厚脸皮,话题被不着痕迹地转移了。 倒是有另一个人好奇:“她是不是真的不良啊?看起来很能打诶,□□大小姐什么的。” “这个啊……”黑尾半真半假地回答,“她应该,确实很能打。” 毕竟力气不小,反应也快,打架肯定有优势。 他说着,看了眼夏海的位置。 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女生戴着有线耳机在玩手机,踩着桌子下的横梁,看样子像在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