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怀牛膝。 一种植物的根,她路过中药店的时候瞎取的。 她的真名叫做惊蛰。 当然也是假的。 杀手哪有真名啊。 有人给了他们组织一大笔钱,她就被派去接近那个少年。 乔云庭从来就没有真心喜欢过慕容怀夕这个人,他喜欢的是慕容怀夕演出来的小白花。 说白了,乔云庭的喜好从来单一又浅薄,他这辈子,就吃小白花这一套。 搞美人计,肯定是拿准了口味,定好了要求。 他自负傲慢,权势财富样样不缺,唯独痴迷于弱者依附的成就感。 强势霸道的他看不上,精明算计的他瞧不惯,唯独这副无辜纯洁、柔弱谦卑的小白花姿态,能精准戳中他所有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慕容怀夕只是恰好完美复刻了他最爱的模板,刚好长成了他梦中情花的样子。 飓风 惊蛰没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在嘈杂空气里漫开。 周清淮抬眼又问,“那你呢,往后打算怎么办。不打算跟他相认?” 惊蛰抬眼迎上周清淮的视线,语气冷硬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我现在不是杀手了。” “原先的老大,我亲手干掉了。” 字字干脆,带着血里滚出来的狠绝。 “如今整个组织,我说了算。” 从任人摆布、奉命刺杀的棋子,到手握生杀大权、掌控全局的掌舵人,她踩着血水与尸骨,彻底翻盘,站到了最顶端。 周清淮顿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恭喜。” 由心祝福,像在祝贺她升职加薪。 惊蛰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又开心。 笑完之后又带几分无人知晓的无奈:“我更不能认他。” “我手上沾的血太多,仇家遍地都是。他现在干干净净、失忆安稳地活着,守着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旦跟我相认,就是把他拖回地狱,拉进无边无尽的厮杀里。” 她赢了权势,稳了地位,成了幕后掌权人,却唯独不敢认自己唯一的亲人。 “周秘书,帮我照顾好他,我很爱他。”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轰,所有人都忙着醉生梦死,没人知道卡座里这个女人,曾是别人刀尖上最漂亮的一朵白花。 开得逼真,败得也逼真。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年她到底有几分是演,几分是真。 —— 周清淮回到住处。 家里像是被飓风扫过,又被飓风恢复。 一片规整的假象里,处处都是被打乱的痕迹,扭曲中透着诡异。 整间屋子没有风声,没有动静,死寂沉沉,仿佛藏着一双眼睛,从进门开始就死死盯着他。 周清淮神色未变,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一步一步走过那些被打乱又被强行恢复的家具,对周遭反常的乱象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推门而入。 什么都没有,还是他早上走之前的模样。 他在床边静静站了几秒,周遭压抑的氛围层层裹上来,他眼底依旧一片清冷。 下一瞬,他抬手,一下拉开了衣柜的大门。 柜门滑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昏暗狭小的衣柜深处,霍燃坐在里面。 他周身裹着衣柜沉沉的阴影,红发微微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衣柜里的衣物层层簇拥着他,像是刻意禁锢出来的牢笼。 阴暗逼仄的空间里,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周清淮,鼻尖轻动。 “你身上很臭。” 干净清冷的人,最容易沾杂味,也最不该沾杂味。 周清淮转身:“我去洗澡。” “洗的干净么。” 周清淮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你刚刚出去,干什么去了?” 周清淮脊背绷得平直:“见个朋友。” 一声嗤笑,“你朋友真多。” 他缓缓从衣柜里踏出一步,周身压抑的气场瞬间笼罩整个卧室。 一窝一窝的,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嗡,一波接着一波,打不尽,杀不完。 谁都能凑到你跟前,谁都能跟你说上话,谁都能沾到你身上的气息。 周清淮问得突兀:“吃药还有用吗。” 霍燃脚尖一顿。方才翻涌的戾气猛地滞住,眼底褪去几分偏执的躁意,换上一层近乎乖巧的茫然。 沉默几秒,他低低笑出声,沙哑又颓靡。 没用了。 一点用都没了。 重新吃药,克制情绪。 藏起所有阴鸷的占有欲,忍着不去困住他,忍着不去撕碎那些围着他打转的人。 我脑子里那点东西从没停过,我没有一天是好的。 你出门,我就想给你打电话。 你不接,我就想砸东西。 你回来,身上沾了别人的味儿,我满脑子都是把你按进浴缸里,用水把你从头冲到脚,再关进柜子里,谁都不许看。 但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有一个有病的男朋友。 所以我吃药,我克制,我够乖,我想装作一个正常人。 周清淮看透他所想:“装得不怎么样。” 我想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周清淮往前迈了一步,拨开他黏在额角的乱发,“你已经是个很好的男朋友了。” 霍燃怔了一下,像被兜头浇了半盆温水,呲啦一声,腾起大片白雾。 周清淮将他轻拥入怀中,把脑袋放在自己颈窝,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嗓音清缓又温柔。 “你以后还会成为更好的伴侣,更好的爱人,对吗?” 回答他的先是一个吻。 我会的。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吻。 周清淮,我会的。 —— 短剧还在继续拍。 剧情从撞车赔付、天价违约金、强制契约婚姻,一路推进到恶毒女二登场、全员误会缠身、女主伤心带球跑的狗血高能桥段。 没错,恶毒女二是宣小小倒贴自荐的。 周清淮一边跟着霸总到处跑,一边还要摆脱男二的骚扰。 “陆总,您死心吧。您再招揽我也没用,我是不会泄露公司机密的。”周清淮试图将走歪的剧情掰回正轨。 “周秘书,你可真忠心。”霍燃往前走一步拉近距离,周清淮就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