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的鹅卵石小路被雨水冲刷得很亮。 路灯昏黄的暖光照在缺了几颗石子、已经积满了水的小坑里,被映得破碎又荡漾。 可能是室内外温差大的原因,许酌视野渐渐模糊,窗子上起了一层雾气。 许酌抬手,用手指在窗子上写下“贺澜序”三个字。 原著中的所有人物都在顺着事件线发展,除了贺澜序。 他从一开始,似乎就和许酌一样,都是既定故事线里的变数。 许酌指尖的温度逐渐被玻璃带走,上面贺澜序的名字却依旧清晰。 许酌叹息一声,拉上窗帘坐到书桌旁。 许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罗列着故事的所有关键节点。 他将孟凛川单箭头肖聿棠的那一行划去。 许酌之前一直在试探,也总结出了剧情修复的一些规律。 剧情里的事件必然会发生,在事件发生之前做出的干预,会以另一种方式被修正。 但如果是在事件进行中的时候,对其做出的干预却并不会被修正。 因为故事的节点已经完成,得向下一个节点推进。 山体坍塌,剧组被困。 事件的发生并没有受到阻碍。 这几天孟凛川被绊住脚步,没办法进山。 主角攻爱上主角受的重要节点已经被打破。 孟凛川是否还会浪子回头爱上肖聿棠,后续剧情会如何发展,全都是未知数。 许酌笔尖在下一个节点上点了点。 [两位主角的地发生了关系。 发现肖聿棠是未来老板夫 剧组里其他没跟进山的演员上报了剧组有可能被困在乌尔山里的事,现在除了许酌雇的救援队之外,官方的救援队也介入了搜索救援。 “许总,孟氏集团在两分钟前发了公告,孟氏董事会已经将周贵生除名,和周家也划清了界限,并且承诺会彻查肃清星娱内部乱象……” 韩呈报告完后,发现许酌还是盯着文件,久久没有反应。 他和李屹对视一眼,朝李屹挤了挤眼睛。 李屹上前喊了许酌两声,许酌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问:“乌尔山那边有消息了吗?” 韩呈:“还没有,我们的救援队还在搜寻中。” 韩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许酌掐了掐眉心定神:“让李韵那边扫好尾巴,你们手里负责的两个大项目可以慢慢抛出去了。” 网络舆论更新迭代得太快,这些事早晚会被新的热点压下去。 许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得见好就收,一直咬着不放也没有多大意义。 孟凛川也不是傻子,等他空出手来,一定会查是谁在背后对他下的手。 到时候查到许氏头上,孟凛川必定会想办法讨回这一局,刚好可以让他没有防备地把那两个项目吞掉。 许酌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去忙吧,救援队那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们出去后,许酌打开媒体号,官方记者还没开始报道。 许酌又拨通了贺澜序的电话,依旧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原著中受伤的只有肖聿棠,虽然清楚贺澜序应该不会出事,许酌心里还是隐隐焦灼不安。 李屹出去后,有些疑惑地问韩呈:“那个剧组里到底有谁?许总怎么这么在意?” 以前许酌在上班时间从来不会像今天一样开小差。 韩呈狡黠一笑,调出收款码放在李屹面前:“v我100,我告诉你。” 李屹无语地看着他,给他扫了100:“赶紧说。” 韩呈朝他挑了挑眉:“能让老板这么在意的,当然是未来老板夫了。” 李屹:“老板夫?是谁?” 韩呈继续展示收款码,竖起五个手指朝李屹晃了晃:“50。” 李屹:…… 三个小时后,救援队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剧组顺利被救了出来,除了贺澜序之外,全员无伤。 许酌到医院的时候,贺澜序躺在病床上还没醒。 他头上包了一圈纱布,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肖聿棠守在贺澜序床边握着他的手,那个小眼神,深情款款的。 “许总,您是来看澜序的吧。” 许酌转过身就看到段涛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两张检查报告。 肖聿棠听到病房门口的动静看了过去,牵着贺澜序的那只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许酌皱了皱眉,压下心里莫名冒出来的不适,和段涛一起走进病房。 “他情况怎么样了?”许酌问。 段涛:“轻微脑震荡,腰上被磕了一下,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肘膝盖也擦破了皮。” “吃完药刚睡过去。” 病房里只有肖聿棠坐的那一个凳子,甲方和导演进来,肖聿棠屁股都不带挪窝的。 段涛悄悄踢了一脚肖聿棠坐的凳子。 肖聿棠把贺澜序的手往他的方向拉了拉,像是没察觉到段涛的“提醒”一样。 段涛心里着实无奈,肖聿棠平时虽然没什么眼力见,但也不会这么没眼力见。 他觉得肖聿棠现在这样肯定是故意的。 明知道许酌跟贺澜序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还敢这么挑衅,要是真把许酌惹生气了,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肖聿棠就是仗着有孟凛川护着,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许酌可不比孟凛川差。 啧,段涛瞬间觉得自己好命苦,两个祖宗他都得罪不起。 “许总,您暂且站一会儿,我去护士站给您搬个凳子,很快就回来。” 最后这孙子还得他来当。 许酌冷冷看了一眼肖聿棠抓着贺澜序的手,冷声道:“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个会,来看一眼就走。” 说罢,他又问:“贺澜序是怎么受伤的?” 该有的剧情都有了,要受伤也是肖聿棠受伤,而不是贺澜序。 “昨晚我和澜序被山体坍塌声吵醒,叫醒剧组的其他人之后就跟着救援队往上撤,路上……” 段涛话还没说完,就被肖聿棠打断。 “都怪我,路上有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我下意识地想要帮学长挡一挡,结果学长反应很快地推了我一把。” 肖聿棠顿了顿,眼里泛起泪光。 “山上都是泥巴路,大雨一浇特别滑,学长因为推开我的时候脚下打滑所以才从山坡上滚了下去,都怪我,就算我不帮学长挡那一下学长应该也能躲开的。” “还好学长伤得不重,不然……不然我也不活了。” 段涛:……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肖聿棠这话说得好像他跟贺澜序之间有什么一样,要是演戏的时候能有这声泪俱下的模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