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逆子! 不是姑娘 贺重山没有揪着贺澜序晚回的事不放,他撑着红木椅的扶手起身:“人齐了就吃饭吧。” 贺澜序和落在后面的贺矜野走在一起:“今天这是……特意等我回来吃饭?” 一般临近过年老爷子才会叫他回来,今天……不太正常。 贺矜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待会儿多吃点,别乱说话。” “是因为我和许酌的事?”贺澜序猜测。 贺矜野:“不是,爷爷知道了你在网上那些绯闻,今天叫你回来只是想核实一下。” 他之前也看到了某些评论,贺澜序和那个叫肖什么的演员那些cp粉说得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贺澜序目光在院子里梅树枝头的花蕾上停顿了几秒,心里有了计较。 搞这么大阵仗,如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话,那也太可惜了。 走在他们前边的贺璇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放慢了步子,朝贺澜序问:“许酌?许家那个柔弱的小帅哥?” 贺澜序发现贺璇眼冒精光,脑子里的雷达自动报警。 “姐,你认识他?”贺澜序问。 贺璇是他二叔贺南峰的独女,比贺澜序大五岁,武力值方面能跟无伤版的贺矜野四六开,精致的面孔下是一颗糙汉的心。 “小时候见过几次。”贺璇兴奋地问:“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贺澜序看她这副样子,在yesorno之间选了or:“我不知道他以前长什么样。” 其实许酌书房的书桌上就摆着小时候的全家福,脸上带着婴儿肥,很可爱,就是身形比较瘦。 长大后的许酌比起小时候,婴儿肥没了,但是骨相更立体。 贺璇眼珠子一转,思维迅速变通:“那就是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喽,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许酌小时候长得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贺璇觉得他就算长大了应该也不会难看。 所以她又补充道:“要不你直接介绍给我也行。” 贺矜野作为贺家里唯一知道贺澜序喜欢许酌的人,他看着贺澜序明显冷下来的脸,还不忘火上浇油,“二叔不是在给你张罗相亲了吗?怎么,没你能看得上的?” 贺璇作为不知情者,丝毫没察觉到贺矜野在给她挖坑,她撇撇嘴,吐槽道:“他给我找的都是部队里的,有些还是我以前带过的队员。” 都是哥们儿,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能培养出感情早就培养出来了,多吃那顿饭有什么用。 她神色一变,搓了搓手,一脸向往:“比起那些糙汉子,我还是更喜欢香香软软、柔柔弱弱的小帅哥。” 贺矜野有效挑火,看火快要烧起来就插着兜看戏。 贺澜序停下步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贺璇:“你还是别想他了,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贺矜野有些意外,几天前不是还没追到吗? 现在就在一起了? 这么神速? 贺璇叹了一声:“啧,可惜了。” 说完她又觉得这四个字不足以表达她的遗憾,她给了贺澜序胳膊一拳,感慨道:“偏我来时不逢春啊。” 贺澜序还了她一拳,咬牙微笑:“不逢春,走了。” 桌上就是些寻常的家常菜。 三个小辈闷头吃饭,几个大人眉来眼去。 唐慧琴在桌子下踩了贺岑一脚,朝他眨了眨眼。 贺岑在和贺重山对视一眼后,忍着脚背上的痛夹了一筷子肉放进碗里,不疾不徐地开口:“你最近在网上的那些舆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要你哥帮你。” 贺澜序淡淡丢出两个字:“假的。” 唐慧琴看老爷子表情不那么严肃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假的就好,之前老爷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一大早就把家里人叫了回来。 言语间是担心贺澜序掩耳盗铃,对网上的舆论处理只是放个烟雾弹出去,私下里真和那个小演员搞对象。 老一辈思想保守,贺重山更甚。 什么职业不重要,要是贺澜序真找了个男人,老爷子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贺南峰旁敲侧击道:“小序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是哪家的姑娘?” 贺璇的母亲沈昭岚接着道:“什么时候定下来了,可以带回来吃个饭。” 贺澜序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将碗筷整齐摆在桌上,才淡定开口:“不是姑娘。” 贺矜野眉头一皱,预感到贺澜序想干什么,在桌下踢了踢贺澜序的脚。 就这么突然和家里交底,一点准备都没有,贺澜序不要命了。 屋子里一瞬间寂静下来。 贺重山表情愈发冷肃,不怒自威道:“你再说一遍。” 贺澜序直面贺重山话里施加的压迫感,没有退也没有怯:“我谈恋爱了,但和网上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没关系。” “他叫许酌,许家长子。” 末了,他补充道:“我主动追的人。” 贺璇惊得筷子都掉了,原来那根名草的主就是贺澜序。 臭小子,吃得真好。 贺岑拍桌而起,怒道:“贺澜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这个小儿子越来越不知轻重了,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这些。 贺澜序坐得板正,语气平静且笃定:“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人……” 筷子断裂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贺澜序的话。 他看了眼贺重山手里握着的半截筷子,语气愈发坚决:“人我追了,亲了抱了,承诺也许了,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筷子断口的木刺刺进指腹,贺重山把断筷往桌上重重一拍:“不知羞耻!贺岑,把祠堂的戒鞭取过来。” 贺岑犹豫片刻后,变相劝道:“爸,戒鞭都多少年没用过了,祖传的东西,万一打折了怎么办?” 唐慧琴也忍不住开口劝:“爸,这点事还不至于用戒鞭。” 虽然有点难适应,但她倒是不反对贺澜序和男人谈恋爱,毕竟还有贺矜野呢。 贺家的戒鞭是一根长一米二,直径三厘米的实心紫竹。 这根戒鞭不算太粗,却是贺家祖上传下来的,用以惩戒品行不端的后辈,严正家规。 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外力难以损坏,听说一鞭子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唐慧琴自嫁进贺家起,还没见有人受过这鞭子。 就连当初贺澜序改志愿的时候,老爷子气成那样都没用过那鞭子。 明公正道 贺璇震惊过后,也跟着劝:“爷爷,现在年轻人都提倡恋爱自由,贺澜序只是谈个恋爱而已,我也觉得不至于。” 那根棍子要是落在她和贺矜野这样常年训练的人身上还好说,贺澜序一个小卡拉米,能受得住吗? 虽然贺澜序以前也和他们一起夏训冬训,但这四年贺澜序可没继续参加训练,贺璇总觉得他现在弱弱的。 贺南峰和沈昭澜也跟着劝。 贺家就这么一个文官,别再给打坏了。 唯独贺矜野一言不发,他深知这祖孙俩犯起轴来一个赛过一个,贺澜序刚才在前堂问他问题的时候,明显是没准备把他和许酌的事捅出来的。 贺澜序临时起意,是打定了主意要挨这顿罚,劝了也没用。 贺重山看着这一圈护短的人,气极反笑:“你们都说这是小问题,这关乎贺家传宗接代,能是小问题吗!” “还让他跪祠堂?”他指着贺澜序:“当年祠堂都快被他跪穿了,你们见他服软了?” 见贺岑站着不动,贺重山准备亲自去取。 不让贺澜序吃点苦头,他估计想不起来自己姓什么。 贺澜序知道打完后祠堂还是要跪的,不想麻烦,直接跟了过去。 贺重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挨打还这么积极,真是不知所谓! 其他人怕贺澜序真被打出个好歹,也跟了过去。 贺重山取下祠堂里侧油润水亮的竹鞭,刚想让后脚进来的贺澜序跪下,转身却看见贺澜序早就一言不发地在距离蒲团两步远的地方跪下了。 还跪得板板正正的。 如此自觉,却更加惹人恼火。 戒鞭拿在手里有些沉,贺重山调整了一下握鞭的手法,走到贺澜序身后,沉声道:“贺澜序,你现在改口,当着我的面和那个小子分开,以后老实结婚生子,我就当没听到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贺澜序只觉得冬天的地板比夏天的要凉得多,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不改。” 他对许酌起心思那刻就没想过要瞒着家里人,他就要明公正道,就要和许酌光明正大出双入对,堂堂正正入宗进祠。 今天这顿打他也早有盘算,今天恰好许酌不在京淮,可以让他避开这些,又逢老爷子叫他回来,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