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许酌的人既然能惊动特案处的人,就证明那些人肯定有过案底,而且还是大案。 谢宥口中的“暂时安全”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许酌随时可能会受到伤害。 注意到贺澜序因为压抑怒气而有些颤抖的指尖,又想到贺澜序的身份,谢宥妥协道:“行,你跟我来。” 谢宥带着他打开隔壁套间的门,房间里安着几台电脑,其中一台正在实时监控许酌的位置。 另外几台链接着岛上的道路监控系统,正在实时追踪跟着许酌的车辆。 一个短发的女警拿着对讲机发令:“b组跟着他们,a组先撤开。” 说完她看见谢宥带着贺澜序回来皱了皱眉:“处长,家属不能陪同侦查。” 谢宥:“我知道,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贺澜序眼睛盯着电脑里的监控问:“带走许酌的是什么人?” 天色越来越晚,岛上虽然有监控,但也有可能跟丢。 谢宥犹豫了一下,还是告知:“一个跨国犯罪团伙,以前从事人口买卖和违禁品运输,之前官方对他们在国内的势力展开过一次清缴行动。” “前不久他们在国外的据点被国际警察抄了,剩下的这些是偷渡过来的。” 贺澜序语气沉了下来,情绪有些绷不住:“所以你们知道他们这次很可能是带着报复的目的来的,为什么还要让许酌去?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不知道那伙人为什么会准确地找到许酌,也不知道许酌和那些人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 可对方如果是抱着报复的目的来的,那许酌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你放心,我们的人就跟在他们身后,只要找到他们现在的落脚点就会收网。” 谢宥只是觉得贺澜序的情绪太过激动,想安抚他一下,没想到贺澜序听了这话火气更大了。 他指着屏幕情绪激动,眼睛都红了:“被带走的是我的爱人,而带走他的是一群亡命徒,你让我怎么放心!” 谢宥所谓的“放心”听在贺澜序耳朵里就是屁话。 贺澜序16岁的时候被贺重山扔到贺矜野身边随军,他胆子大,跟在贺矜野身后参加过几次对犯罪团伙的打击行动。 在犯罪团伙的基地里,他见过很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或者已经血肉模糊的人。 那些人里有警方的卧底,也有团伙头子的仇家或者不听话的手下。 许酌现在就跟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在一起,贺澜序越想心里越慌,他怎么可能放心。 谢宥看他情绪太激动让人把他带去了里间。 “你先冷静一下,等人救出来之后,我们带你去见他。” “你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他的?”贺澜序捏着眉心问。 谢宥让其他人出去,才说:“不是我们联系的他,是许先生主动找的我。” “也许你忘了,姜家老爷子下葬的那天我们在墓园见过。” 他们把姜兆元抓回去的谢七舟 谢七舟大谢宥三岁,他们的父母都是警察。 谢家父母对谢七舟兄弟俩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们能健康开心地长大就好。 谢七舟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性子随和。 谢宥则是和谢七舟相反,他就是个混不吝的大魔王,整天喜欢出去惹是生非,只有在谢七舟面前才会乖顺几分。 谢七舟上了高中之后,选报了艺术生,父母也愿意支持他的梦想。 直到那年,谢七舟十八岁,谢宥十五岁,他们的父母双双因公殉职。 谢宥永远记得那天,他刚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后准备去市一中等谢七舟放学。 因为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吃一中外面的那家火锅,谢七舟请客,谢宥都想好了要点肉点贵的宰他一顿。 他刚下楼就被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叫住了。 谢宥认识他们,他们是他爸妈的同事,以前来家里做过客。 那顿火锅终究还是没有吃成,他们跟着两个叔叔到医院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停尸房里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谢宥知道父母的死讯后,大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他不敢相信早上出门前还嘱咐他好好上学不要调皮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就不在了。 直到谢七舟忍着泪抱住了他,说:“别怕,以后还有哥哥在呢。” 那时候谢宥才绷不住情绪,眼泪彻底决堤,在谢七舟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刚成年的谢七舟带着弟弟,在警队的帮助下操办了父母的丧事。 谢七舟虽然性子温和,但原本也爱笑活泼,可在父母离世之后他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谢宥知道哥哥压力大,也一改混世大魔王的作风,没再惹过事。 父母离世,家里也只剩下一套单位分的老房子。 好在父母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存款,几个和他们父母相熟的叔叔阿姨也时常过来看他们。 他们的生活过得也不是太难。 在高考分数出来之后,谢宥才知道谢七舟没有参加艺考,而是以文化生的成绩报考了警校。 谢七舟毕业后顺利进入市队,继承了父亲的警号。 刚入职他就接到了去犯罪团伙卧底的任务。 谢七舟在离家前,还对他说:“等任务完成后我就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谢七舟一去就是两年,谢宥只等到了队里通报他的死讯。 谢宥知道和谢七舟相关的档案被封存在特案处,他拼了命地立功才坐到了处长的位置。 不过还没等他拿到谢七舟的档案就被约谈了,谢七舟没死。 上级调阅过谢七舟的病历档案后,给他做过评估。 谢七舟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归队,而犯罪团伙在国外的势力也不好清理。 所以为了保证谢七舟的安全,防止对方报复,他们才隐藏了谢七舟的身份,并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谢宥刚开始也相信了他们的说辞,只是悄悄地去看过谢七舟几回。 谢宥脸上露出一个的笑:“档案里的记录里只有清剿行动圆满成功,我方卧底人员不幸牺牲。” 里面甚至没提过卧底人员的姓名,很多处清剿过程都叙述不清。 这样一份报告在谢宥那里压根不可能通过。 谢宥把这些事情大概给贺澜序讲了一下。 贺澜序情绪安定下来不少:“听着不像是保护,倒像是抛出一个诱饵再让人严密监视。” 他在揣测谢宥跟他说这些的用意,正常人第一次见面时不会将自己的家庭底细和盘托出。 谢宥和他说这些一定是带着某些目的的,比如想让他从中干预,借贺家的势越级处理。 谢宥继续道:“去年,特案处接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就是当年清剿行动中漏网之鱼的其中一个。” “在他口中,我得知那年的清剿行动中谢七舟的身份提前暴露,差点死在化工厂里。” 如果不是警方收网快的话,谢七舟可能早就死在了化工厂里。 谢七舟的暴露,证明警方出了内鬼。 后来他拜访了参与过清剿行动,已经退下去的前辈。 得知当年队里其实接到过一次谢七舟的求援信息,不过被人给压了下去。 谢七舟当时应该已经受了伤,他跟着其中一个逃走的人到了京郊的一片树林,通知完队里他们的行踪后,就在树林里静静等待支援。 几个前辈都隐晦地让他不要追查,背后的人他斗不过。 可这件事关系着谢七舟的安全,谢宥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没有选择揭发,也没有去打扰谢七舟,而是一个人去调查搜集相关证据。 谢七舟不记得以前的事,现在在许家生活得也很安稳。 他重新捡起了自己曾经热爱的东西,他现在过得很好,谢宥不想再把他卷进危险之中。 “那天许先生跟我说,他妹妹三年前被绑走,他找到人的时候我哥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根据许酌的描述,谢宥推测当时那些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他们想要出境,手上却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