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冷静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赵铭远现在成了公众讨伐的对象,对孟氏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价值。 孟凛川的原话是:“借刀杀人不成,刀还断了,那么就只能把这把刀丢掉。” 赵铭远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皆是脸色一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之前明明说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风打断:“我这边马上要开会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挂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赵铭远无力地垂下手。 完了,全都完了。 他当年既然能靠流量把厂子盘活,自然最清楚流量的利害。 这么大的流量反扑,他手里的几个厂子根本挺不过去。 倒计时 在一屋子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前台又着急忙慌地推开门。 “老板,警局和工商局都来人了。” 赵铭远一愣,瞬间起身:“他们到哪儿了?” “刚进门,门口的保安打电话通知我的。” 前台话音刚落,穿着不同制服的两批人就出现在她身后。 赵铭远连忙迎上去:“宋队,周局,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接待。” 他想引着人往会客室去,可对面却根本不买账。 “小赵,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接到了很多举报,接下来你们的生产线得接受检查。” 赵铭远脸上带着奉承的笑:“两位,我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次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宋队长躲开赵铭远伸过来的手:“你这次的事情搞得太大了,我们也压不下来。” “除了引导舆论进行大规模网暴之外,当年零件厂的事也被翻了出来,上面下令重新调查。” 赵铭远腿一下就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以前做了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旧事要是被翻出来,他可能得坐牢。 都说物极必反,相比于赵家的厂子,许氏的口碑直线上升。 只是过了十多个小时,孟凛川之前的舆论造势就被许氏的正向热度给压了下去。 韩呈接到公关部的询问,请示许酌:“许总,关于孟凛川那边的料,要趁着现在的流量爆出去吗?” 许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京淮的夜景:“先不急,那些我之后还有用。” 他走到办公桌前:“今天估计会熬到很晚,给加班的员工订好夜宵,走我的账。” 韩呈离开后,许酌又给贺澜序发了消息:[今天几点收工?] 贺澜序那边可能是在忙,隔了几分钟才给他回复:[今天大概得到十二点左右。] 许酌算了算时间:[那我顺便去接你好了。] 为了防止孟凛川再作妖,他今天得在公司盯着点,可能得等到十一点左右才能走,刚好过去接贺澜序。 贺澜序:[好。] 许酌下班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一些。 他离开的时候,敲了敲总助办公室的门,朝李屹和韩呈交代:“今天不用送我了,你们直接回家就行。” 前两天楼下聚的人太多,为了防止遇到极端分子,他上下班都是韩呈和李屹轮流接送。 “那明天早上要去接您吗?”李屹问。 许酌:“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韩呈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朝许酌挥挥手:“那行,许总拜拜。” 许酌朝他们点了下头,一个人下了楼。 他刚出大楼就看到贺澜序的车停在公司门口,贺澜序则是靠在车边。 四目相对,贺澜序嘴角扬起一抹笑,随后朝他走来。 许酌脑子里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他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贺澜序在大厅外等他。 看到他出来后,贺澜序也是像现在这样笑着朝他走过来。 根据贺澜序身上的衣服判断,那些片段发生的季节应该是在冬天,去年的冬天。 他脚步错乱了一瞬,随后快步朝贺澜序走过去。 “不是说过我去接你吗?你怎么提前来了?” 贺澜序牵过他的手,即使已经入春,许酌的手依旧有些凉。 “提前收工了,想着你应该还没结束,就过来了。” “到多久了?怎么不上去?”许酌又问。 贺澜序:“刚到,想着等五分钟,你如果不下来的话我再上去。” 许酌握紧贺澜序的手,自然而然地把手放进贺澜序兜里,就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 两人手臂交缠,几乎贴在一起。 许酌晃了晃兜里贺澜序牵着他的手:“我们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贺澜序点点头应了一声,又道:“我现在不太喜欢冬天。” “为什么?”许酌侧过头盯着贺澜序线条优越的侧脸。 贺澜序给许酌拉开车门:“因为到了冬天你的手的手脚会很凉,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身边,都不好捂热。” 许酌心里一暖,弯腰坐进车里,在贺澜序嘴角快速碰了一下。 肖聿棠在特案处被关了三天都没等到孟凛川来救他。 他被关在里面既恐慌又焦虑,已经两天没合过眼。 天黑下来,肖聿棠蜷缩在窄小的铁床上,久违地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自从他被特案处带走后,脑子里的系统像死了一样,不管肖聿棠怎么叫它,它都默不作声。 肖聿棠甚至怀疑过它已经悄悄走了。 “警告!矫正对象许酌,校正值产生波动!” “警告!剧情总校正值产生波动!” “检测到宿主已不具备完成任务的能力,正在重新计算完成剧情矫正概率……” “完成剧情矫正概率小于5,正在申请脱离世界线。” 肖聿棠不知道系统最后那一大长串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最后的“申请脱离”他还是能听懂的。 系统要走。 肖聿棠扣着掌心:“你脱离了我怎么办?” 系统不答,肖聿棠只能用商量的语气道:“系统,看在我们相处了这么久的情分上,你走的时候能不能不对我进行惩罚?” 他还记得之前系统说过,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他会被抹杀。 肖聿棠不想死。 过了半晌他才听到系统的回复:“申请失败,已设置自毁程序。” “倒计时十天,十天后宿主如果没有恢复执行任务能力,将对宿主进行抹杀。” 系统本身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他没有情感模块,也不懂肖聿棠口中的“情分”是什么。 它只负责执行程序、计算数据,协助宿主完成剧情,至于宿主的生死,它并不在意。 肖聿棠感觉自己都快被逼疯了:“那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样才算恢复执行任务的能力啊!” 系统提示:“离开特案处,回到正常生活状态。” 肖聿棠痛苦地揪住头发,孟凛川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他,估计是不会管他了。 特案处这种地方,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出得去。 肖聿棠想起了远在长海的父母。 “系统,你能帮我联系上我爸妈吗?” 肖聿棠毕业后他爸妈不支持他进娱乐圈,给他找了一份学校特长班老师的工作。 肖聿棠不愿意听他们的安排,从那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从和父母闹掰到现在,他们也有半年多没见过面了。 他的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银行的客户经理。 他们也算有点人脉,应该能帮得上忙。 系统的回复依旧是肖聿棠耳熟能详的话:“能量不足,无法操作!” 纸折花 肖聿棠刚被特案处带走那天。 肖莫云和于敏就从网上看到肖聿棠的事,虽然肖聿棠之前和他们闹了不愉快,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们和单位请了假,连夜从长海赶到了京淮。 于敏每天都去特案处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特案处办案期间谢绝家属探视。 肖莫云以前教过的学生也有在京淮任职的,他托了不少关系,但得到的回复大差不差,都是表示特案处程序卡得严,探视申请下不来。 谢宥刚挂断京淮公安总局那边的电话,乔麦就拿着一沓文件进来了。 她把最上面的那张申请书放在谢宥面前,语气无奈:“处长,又接到那家人的探视申请了,说杨局给你打过电话,这次要给他们批吗?”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探视申请,但办案期间只有特殊情况才能允许探视。 例如嫌疑人精神或身体不健全之类的情况,肖聿棠不符合特殊情况探视标准。 这几天有不少打电话过来想要让他们通融一下的人,级别还越来越高,乔麦都快烦死了。 谢宥晃了晃手机,上面是杨局长的备注:“刚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