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温稗轼闭着眼往外爬。 他的拖鞋在床尾,摸黑穿上去卫生间。 稀里哗啦的水声,然后是冲厕所的声音。 上个厕所,睡意跑了一大半。 洗干净手后,温稗轼抽出两张纸巾:饿了。 他猫着身子回到房间,床上的人正背对着自己的方向。 于是温稗轼悄悄摸摸地走到放零食的柜子前,悄悄打开,再悄悄拿巧克力饼干。 期间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早被上厕所声吵醒的萧绍弋只是默默听着。 巧克力饼干的包装纸被撕开,发出的声音比刚刚大一点。 温稗轼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着床上的人,这一步的成功让他嘴角疯狂上扬。 老鼠偷油可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 而耍聪明的温稗轼则是卡兹卡兹声, 他偷偷摸摸拿着撕开的巧克力饼干,猫着身子到卫生间外的阳台去吃。 卡兹卡兹,一口再一口。 清脆的声音传到萧绍弋的耳里。 吃完后,他舔了舔嘴唇:还想吃。 于是他再次折返到柜子前,还没来得及拉开柜门。 “温可乐,喝点水再睡。”萧绍弋闭着眼。 对于温稗轼偷吃的行为,他在心里默默准许了。 “啊……”温稗轼小声地啊了一声,“对呀,我就是,起来喝水的啦。” 他转身走向桌子,打开保温杯的盖子端着杯子小口地喝。 放下水杯后,不舍地看了一眼放零食的柜子:明天晚上我再偷吃。 想的很美好,但贪睡的他再也没半夜起来喝水。 也没机会像今晚这样悄悄摸摸地吃零食。 两个人在接下来的几天几乎形影不离,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上厕所和洗澡,其他时间都待在一起。 拆绷带的这天,萧绍弋从食堂带着温稗轼散步回到办公室的路上,“温可乐,我伤好了。” “嗯嗯的。”温稗轼今天从小杰那边用巧克力饼干换了一根棒棒糖。 他好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棒棒糖棍子,舌头将糖吮吸出声音,“那我们要不要顶个蛋糕庆祝一下呢?” “订个慕斯蛋糕好吗?超级好吃。” 这两天下雨,天气有些凉。 萧绍弋单手揣着兜走在他旁边,“跑题了,我的意思是伤好了,你今晚是不是要搬回你的房间住?” 温稗轼抬起的左脚停滞在半空中,这几天在萧绍弋的房间住惯了,还真没有想过要搬出来这件事。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支支吾吾地找理由,“今晚才搬的话,会不会有点来不及呢?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呢。” “我放在你房间里的东西那么多,搬的话要好几天啦。” “只有你一个人住多孤单呀,我可以多陪你住几天,慢慢搬就好啦。” 萧绍弋揣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烟盒,想抽但是忍住了,“我跟你一起搬,半小时就能搬完。” 他目视前方,无法琢磨温稗轼对自己是否会有别的感情。 有些人天生就应该待在温室里,见不到温室以外的残酷。 特别是盛家也有这个能力,可以让温稗轼一直在温室里生活。 “唔,可是今晚我要码的三杯!? 晚上, 食堂内外摆满桌子,密密麻麻坐着的士兵全都穿着便服。 两个发电机正在给食堂供电。 桌子上的花生瓜子饼干糖果, 大瓶的可乐、啤酒、橙汁在桌子上,明晃晃地勾引着温稗轼。 “萧先生,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停电可以这么快乐?爽死啦。”他坐在萧绍弋的隔壁晃着脚。 这一桌全是‘领导’级别的人。 虽然全都不认识,但温稗轼眼睛亮晶晶地扫过每一个人,脸上挂着笑意,只想着快点开始,快点开始。 “不行。”他看着桌面的糖果和饼干,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 萧绍弋看着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哪里?” “我要回去换衣服。萧先生,我要回去换衣服!”温稗轼有一条很多口袋的衣服,他要回去换他。 “天黑,手机还有电吗?”萧绍弋听着他声音着急,“为什么要换衣服?” 直到这里,他都以为温稗轼洁癖犯了。 温稗轼从食堂小跑着回到宿舍, 他打开手机灯在衣柜前扒拉一通,找出了最多口袋的衣服。 上衣胸口前有两个,裤子有六个。 萧绍弋看着温稗轼面带笑容匆匆折返,“萧先生,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兴奋地落座,看见面前一次性杯子里的可乐,“哇哦!以后多多停电最好啦。” 吱吱冒气的可乐,在热烘烘的夜晚显得更加冰凉和解渴。 音响里放着震天的歌。 被选为主持人的士兵拿着一个花球,歌停的时候,花球停在谁那里谁就得就上台表演才艺。 如果没有才艺的话,就惩罚喝三杯。 三杯!!!??? 听到规则的温稗轼眼睛都大了,喝三杯可乐算什么惩罚!!?? 他的挺直腰板努力往主持人的方向看去,从未参加过这种大型节目的‘小少爷’兴奋又好奇。 音响起, 每个人都在迫不及待地把手中的花球丢出去,来到温稗轼这里,他搂在怀里不肯往下传,眼睛一眨一眨的:音乐怎么还不停,我没有才艺,我要喝三杯可乐。 萧绍弋一看,把花球从他怀里抢出来往下传,“是喝三杯苦的酒,不是让你喝三杯可乐。” “啊?”温稗轼看向桌面的啤酒,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那表演的才艺可以是喝可乐吗?” 这样难得的时光,他是真的很想实现喝可乐自由。 萧绍弋坚决地对他摇头,“不行,可乐不能喝可乐。” “萧先生,”温稗轼端着一次性的胶杯看着他,“这样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在下一次花球传到他面前时,没有往隔壁的萧绍弋传。 而是小手嫌弃地一挥,把花球稳稳地挥到对面去, 转头对萧绍弋说:“我不要传给你,我们都不用喝那些苦苦的啤酒。” 在所有人都在集中注意力玩游戏、唱歌、看才艺表演时,只有温稗轼认真地喝可乐、认真地把糖果饼干藏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