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身体虚弱,需得好好静养,再不能受刺激了。” 舒晏虚弱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勉强笑了笑:“倒扰了诸位雅兴了。” 柳明华坐在床边,替她擦着额上的虚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倒了?” 舒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大约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屏风后的身影,咬着手指,看着她虚弱的身影,不满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柳明华想起身查看,舒晏拉住了她,“我已经好了,宴会既已结束,不如一道离开吧。” 回舒府的马车上。 舒彧扶着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今日卫恪焉竟会在,如今竟是功亏一篑。 晏娘当初骤然离开,让他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他怎会轻易放过她。 卫家的报复像是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舒晏感觉自己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她瞧着舒彧喃喃道:“大哥,我……会处理好的,不要把我送到卫府,至少再拖些日子。” 明明就快回家了。 舒彧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你想到哪里去了,卫恪焉还没有施压,不要自己吓自己,你今日装病并不算高明,他这都退了一步,想来没准备动硬的。” 他叹口气:“只是你自己要想明白,你到底要什么。先前你为舒家传消息,也是为了藏住栖尘的身份才逃了出来。可如今,我却不知你是为了什么了。” 舒晏没有接话。 她想要的,她自己明白。 可这里的其他人,没人会明白。 只会以为她犯了疯病,所以她说不出。 舒彧瞧着她难得露出几分无措的样子,终究不忍,又道:“在你没想清楚之前,父亲母亲那边我会继续瞒着。” 这晚,舒晏坐在窗前看星象。 她仰着头,一遍遍地数着日子。就这几天了,应该是这几天了。 她看向鸢儿:“我让你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鸢儿回道:“前几日就备好了。东西就藏在城郊道观的神像之后。只是娘子,那究竟是作何用的?您不是说,以后在京城不碰修道之类的东西了吗?” 舒晏轻声回:“流年不利。我准备过两日,去去晦气。” 鸢儿想起卫恪焉,只觉得娘子说得对:“是该去一去。” 婚事 卫恪焉穿着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恢复了从前的端方雅致的翩翩公子样。 今日是打着赔礼的名号来的,他神色间带着难得的谦逊。 他打量着舒府,这就是栖尘不……晏娘的家吗。 也不知晏娘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暗暗觉得可惜,他幼时一直在珞郡,等他来到京城,晏娘却去了云岫观修行,他竟是从没见过她。 若是早些遇见,说不定也是一段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佳话。 可到了正厅,却见着了真正的竹马。 沈儒褪去往日里的怯懦,带着探花郎的春风得意,安然地坐在舒父下首。 舒父见他来了,忙起身迎他。 卫恪焉连忙把舒父扶回了主位。 “前些日子在令嫒笄礼上,是晚辈莽撞了。回去之后,实在觉得对不住。”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今日特备了些薄礼,聊表歉意。” 舒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见过卫恪焉目中无人的模样,如今见他这般作态,只觉得舒家是哪里犯了大事,才招了这尊大佛的眼。 他软着腿坐回主位,眼神不由自主地朝沈儒看去。 儒儿是自家人,舒彧不在,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 沈儒也不负所望,拿出了主人家的做派,从从容容地吩咐下人给卫恪焉沏茶。 他抬手请卫恪焉喝茶,笑意温和:“卫郎君喝惯了好茶,也不知这粗茶,能不能入口。” 卫恪焉连茶盏都没端起,他的指尖在膝上有节奏地点着,语气淡淡,“这是舒府,又不是沈府。哪里用得着沈郎君来招待。我自己来就是了。” 舒父未觉出这话里的机锋,乐呵呵道:“小儒是自家人,卫郎君不必与他客气。” 沈儒面上春光更盛,不紧不慢地品着杯中的茶。 卫恪焉眉毛一凝,从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自家人?” 舒父打着哈哈,没有把事情说得太明白,“或许,亲上加亲也未可知呢。” 有探花郎当女婿,他自觉面上有光,虽还没定下来,原不该说的,可到底没忍住。 他捻着胡须,本以为自己能听到句恭喜。 却见那卫恪焉猛地站起了身,面上谦和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你要将你家二娘子许给沈儒?” 语调之尖利,刺得舒父心口一慌。 他忙站起了身,谨慎问道:“有何不可吗?” 卫恪焉冷冷道:“婚姻大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总得娘子自己愿意才是,万不可强行相配,凑成一对怨侣。” 沈儒哪里听不出来,卫恪焉这是在点他。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直视卫恪焉,唇角仍含着笑: “晏娘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岂会不愿?沈某又幸得姑父抬爱,这自然是桩好姻缘,倒是有些人不管不顾,一味强求,才会凑成怨侣。” 卫恪焉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了。 晏娘她竟然敢同意? 昨日见她身形消瘦,他心底还曾软了一瞬,只觉得她离开他自己也是不好受的。 他这些时日寻她寻得食不下咽、辗转反侧,她倒好竟是要欢欢喜喜地与旁人议亲了。 往日的时光究竟是错付了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儒,实在是寻不出有哪一点能比的上他。 原还想循序渐进,现在倒不如直接求娶。 他正要开口直说。 门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舒晏喘着粗气,急匆匆地赶到时,就见着屋内三人全站着。 她也判断不出是什么个情况了。 卫恪焉见着她来了,眼底泛着倔强的红,舒晏瞧着已觉得不妙。 而沈儒眼中闪着盈盈的光,似是要与她分享什么好消息,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两个人的视线,一左一右,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舒父见她失了规矩,皱着眉道:“急匆匆地像什么样子,是谁让你来这的,还不回去。” 卫恪焉见他这样对舒晏说话,暗暗蹙了眉。 本以为舒晏必是要反驳的,却不想她垂眸敛眉,乖顺地向舒父行了一礼。 “是女儿没规矩了,只是女儿有要事要与父亲商议,还请父亲见谅。” 舒父不觉得她一个闺阁女儿能有怎样的急事,只摆摆手让她退下,“便是有急事,你也先在外头等着。” 舒晏抿着唇没有反驳,却也没顺着他的话离开。 卫恪焉心头微微发紧,没想到她在家里竟会是这个样子。 他以为她这个性子,必然是家里宠惯了的,如此才能这样的胆大包天,屡教不改。 谁知道在家竟是个泥捏的性子,只敢在他面前逞威风。 一时竟提不起劲去生气。 他制止了舒父没说完的规训,解围道:“卫某本也是要对舒娘子陪不是,又何必让娘子离开,请娘子坐下吧。” 舒父没有拂了卫恪焉的面子,让舒晏留了下来。 立着的众人,又都重新落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