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男人,似乎并不只是想占便宜那么简单。 她头一摆:“走,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断墙上滑下来,贴着墙根绕到厂房侧面。 侧面的山墙上有个通风窗,铁栅早被虫啃得变了形,歪在一边,刚好够钻进去一个人。下面堆着半人高的破麻袋和烂木板,正好垫脚。 苏暮先探头听了听,里面前面闹哄哄的,后面静悄悄的。她冲江凌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一撑,像猫一样钻了进去,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江凌峰紧随其后,钢管握在手里,重心压得极低。 厂房内部被木板隔成了前后两区。 前面大厅空荡荡的,地上铺着破席子和旧棉絮,二十来个难民或坐或躺,个个面黄肌瘦,神情疲惫又警惕,有人在低声咳嗽,有人在哄哭唧唧的孩子。 靠里面的位置,立着一道厚木板墙,中间挂着厚厚的破帆布,挡住了视线。帆布缝隙里漏出昏黄的油灯光,晃着几个粗壮的人影。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暮和江凌峰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先别动那些壮年男的。等后半夜睡熟了再下手,一刀封喉,别弄出动静,惊了其他人。”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帆布外面的方向:“先解决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她哭起来太吵,晦气。剩下那孩子明天再处理,肉嫩,放血放干净了,内脏单独留着,别浪费。” 旁边一个壮汉嗤了一声:“老板,粮仓见底了,咱们这几个也撑不了两天。外头那十几个男的,留着也是费粮,要不今晚一起?” “急个屁。”中年男人哼了一声,“男的留着干活,明天让他们出去引虫,搬东西,用完了再吃。女人和小孩先处理,吃得多干得少,留着没用。” 帆布外面,苏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眸色冰冷。 江凌峰手里的钢管攥得指节发白,手臂上的筋都绷起来了。他抬眼就要冲进去,手腕却被苏暮一只手牢牢按住。 苏暮朝他摇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先指了指小房间的后门,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江凌峰,比了个包抄的手势。 江凌峰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喉咙口的火气压下去,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开,一个往左绕向后门,一个留在侧门,脚步轻得像烟,没惊动半片灰尘。 苏暮算准位置,侧身像一道影子似的从侧开的门缝里滑了进去。 唐刀出鞘,刀光在油灯下划出一道冷弧,快得只剩一道银线。 最靠近门口那个壮汉刚听见动静,转头的功夫,刀刃已经抹过他的喉咙。 那人连哼都没一声,捂着脖子靠墙滑下去,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转了半圈,刀尖对着他自己。 第二个壮汉背对着门口,刚要转身喊,江凌峰从后门的阴影里窜出来,钢管带着风往下砸。 “砰!”一声闷响,正中后颈。 第三个人反应过来,嗷了一声,抄起桌上的磨刀石就朝苏暮砸过来。力道极大,带着风声。 苏暮侧身让过,磨刀石擦着她肩膀飞过去,砸在土墙上碎成几块,尘土飞扬。她手腕一翻,唐刀反手一捅,刀尖从他肋下斜插进去,往上一挑。 那人嘴里涌出一口血,身子软成一滩,“扑通”跪了下去,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前后不过三秒。 三个壮汉,全倒。 中年男人听见动静不对,余光瞥见三道血线,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后门跑。刚拉开门栓,门还没开,江凌峰一脚踹在他胸口。 “嘭”的一声,他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后背撞在桌腿上,油灯都晃了三晃。 江凌峰跟着进去,钢管一横,压在他脖子上,微微用力。 中年男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手脚乱蹬,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 苏暮提着刀走过去,蹲下身。刀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凉得像冰。 “刚才你说,先解决谁?” 她声音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那人脸上。 “饶命!大侠饶命啊!”中年男人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是虫灾逼的啊!我们也是没办法!不吃人我们就得死啊!” “没办法。”苏暮重复了一遍,刀尖往下压了压,刺破一点皮肤,淡红色的血珠渗出来,“那些女人孩子,就有办法?” “他们……他们本来也活不了……”中年男人哭着说,眼泪混着血往下淌,“虫早晚也得吃了他们……还不如给我们……” 苏暮没再听。 她手腕微微一送,刀尖没入了喉咙。 中年男人的挣扎瞬间停住,眼睛凸出来,死死盯着头顶的油灯,瞳孔慢慢散开。 苏暮站起身,用那人的衣服擦干净刀身,收刀入鞘。 江凌峰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伸手一把掀开那块厚帆布。 “哗啦”一声,帆布被扯到一边。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看过来。 看见地上的尸体,看见沾血的刀,有人尖叫一声,往后缩;有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那个带孩子的女人紧紧把孩子搂在怀里,背过身去,浑身发抖。 “都别慌。”江凌峰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里面那伙人,是吃人的。已经解决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吃人?!” “我的天……我说怎么进去的人没出来……” “那我们刚才……” 有人后怕得直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 苏暮从后面走出来,唐刀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扫了人群一眼,目光扫过之处,没人敢说话,连哭的孩子都被妈妈捂住了嘴。 “这里不安全。”她开口,声音平静,“你们往东走,去物流园,那边有高墙,或许会安全点。”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人群里“轰”地一阵骚动。 “等等!姑娘等等!” 那个腿受伤的老头先急了,撑着墙想站起来,又“噗通”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姑娘行行好!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自己走不到物流园啊!路上全是虫子,出去就是死啊!” 抱孩子的女人也“扑通”跪下,把孩子护在怀里,额头都快磕到地上:“大姐,求你带着我们吧!孩子太小,我自己实在走不出去……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干活、扛东西,都可以!” 一个接一个,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都跪了下去。 有人哭,有人哀求,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重锤砸在屋子里。 江凌峰皱了皱眉,往前站了半步,想说什么,又看了苏暮一眼,没开口。 苏暮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人,老人、女人、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里全是求生的光。 “我先说清楚。”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哀求声,“第一,我们自己也缺粮,养不起人。你们想跟着,就自己想办法跟上,我们不等人。第二,路上遇上虫群,我们负责杀大的,你们壮年的杀低阶虫、搬尸体、清路障,别站着等别人救。第三,真到了走不动的时候,该丢下就丢下,别怪谁心狠。” 她扫过众人:“能接受这三条,就起来跟着走。接受不了,就留在这儿。去留自己决定。” 地上的人愣了愣,互相看了看。 老头第一个撑着墙站起来,腿伤得厉害,身子晃了晃,咬牙:“我能走!绝不拖后腿!” 抱孩子的女人也赶紧站起来,把孩子往背上一绑,勒紧布带:“我能自己带孩子!不用你们管!” 其他人也纷纷爬起来,拍身上的灰,拿随身的破包袱。 没人愿意留在这儿。 这些人都到了吃人的地步,可见并没有粮食,说有粮都是骗他们的。 再说这地上还躺着四具尸体,满地鲜血,很快就会引来虫子。他们留在这里,就是喂虫子。 江凌峰过去架起那个腿伤最重的老头,没多说一句话,只沉声道:“能走就快走,天黑前要找落脚点。” 一行人出了厂房,往东走。 队伍走得很慢。老人腿伤拖累速度,孩子时不时哭两声,女人只能捂着嘴快步跟。 苏暮和江凌峰一前一后,一个开路一个断后,遇上落单的低级虫,随手就解决了;遇上中级虫,两人闪身出去,刀劈钢管砸,几下就解决,再招手让后面的壮年人过来搬虫尸,别堵路。 一开始还有人嫌脏嫌臭,磨磨蹭蹭不敢上前。江凌峰冷眼扫过去,那人一哆嗦,赶紧上前拖着虫尸挪到路边。 就这么走走停停,走到太阳落山,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 当晚,队伍在一处半塌的旧酒楼里落脚。 门窗都用沙袋堵死了,只留一个小口观察。院子里点了一小堆火,干柴噼啪作响,火光跳动,映着二十多张疲惫的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