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哭吗?”她有些兴致勃勃地点破,声音还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不要憋着嘛,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谢怀玦放下喂药的汤勺,转头堵住她刚醒来就叭叭的嘴。 “啪嗒”一声,那颗蓄了许久的泪珠温热地砸在她颊边,与她皮肤的温度融在一起。 他潮湿的双眼近在咫尺,她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虚假无力地抗议:“不好吧我刚醒就这么激烈吗……” 谢怀玦只好换一种更为深入的方式,一点点将她口中的苦药汁尝尽,让她一句多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仰面的姿势似乎承托着他,可他一手垫在她的脑后,又像珍稀地捧住她。 此刻他的唇舌是潮涌,是烈火,她晕晕乎乎的,心中却奇妙地感受到安宁。 在这样矛盾的温柔与霸道之间,似乎连胸肺间那沉甸甸的淤痛也消失不见了。 一吻方歇,他仿佛才确认了她鲜活的存在,平复了心绪,只鼻尖仍轻抵着她的,哑声问:“如此……便算激烈了?” 虞清商原先毫无血色的双唇此刻也被他侵略出了几分颜色,但亲完后她觉得自己虚弱极了:“激烈,激烈……待会儿军医来瞧我,要疑心你给我喂了什么活血的药。” 她因伤在肺腑,说话的声音便微弱许多。可发白的脸上嵌着一双亮晶晶的清明眸子,哪有半分重伤初醒的虚弱模样。 谢怀玦感慨她总生生不息,可心中仍是挂念她身体:“你且躺好了,我去请军医来看看,再让人送些粥食来。” 虞清商反手圈住他的腰:“等一下,你能不能再哭一下,刚才太快了我没看明白……” 他挑了挑眉,重新调整她的脑袋,让她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腿间,然后开始调侃自己:“卑职见大帅气若游丝地被抬回来,当真是吓坏了,眼泪都在苦守的这几日里流完了,只想着大帅若就此一觉不醒,卑职只能当个无名无分的鳏夫,了此残生。” 因方才真见他落泪了,虞清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判断他这些话是在胡诌,还是真背着她哭鼻子了。 但高贵傲慢的谢大人此时显然很要面子,看起来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她面前多掉一滴眼泪的。 她心中遗憾没仔细再瞧两眼,只因掉眼泪的谢怀玦看起来实在美妙。 只好问道:“我统共睡了几日?” “今日是承熙之始 新帝的旨意经八百里加急送抵镇北关,恰好在虞清商破关后的第十日。 经过十日的卧床,她已经能够下地走路。 信使将诏书递交给谢怀玦,由他主持宣礼。按照流程,他召集军中将士、关内吏民,当众宣读。 诏书起首便特谕:“虞卿病体未愈,可免跪接。” 于是满场将士官吏齐刷刷跪倒一片,唯虞清商独坐椅中,静听圣音。 诏书开篇用了大量华丽的骈文,盛赞虞清商的功绩,表彰全体将士的忠勇。谢怀玦念罢便笑道:“这文风,像是李相公的手笔。” 谢怀玦离京前正是新朝初立、忙得脚不沾地之时,为着能随虞清商一同北上,硬是将要致仕的李行道哄回来替他干活,李行道也是“哞”的一声就干上了。 写骈文一事向来是翰林们的活计,李行道这个位置亲自操笔,想来也是闻听捷报,心里高兴坏了,才亲自执笔润色。 而具体的封赏,诏书中说“俟卿还朝,昭告天下”,又说“朕日夕盼卿,欲睹风采”,明确下达了虞清商病体大好后可领兵回京的指令。 最后,诏书钦点了新任镇北安抚使。 众人纷纷转向赵成济向他道贺,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自己似也出乎意料,谦辞道:“朽迈之躯,恐难当重任。” 谢怀玦执礼相问:“闻将军祖上系出开国皇帝堂系,不知属哪一支?” 他轻描淡写道:“早出五服了。” 他虽血脉已远,终究是冠着国姓的赵家人,更兼半生镇守西北门户、战功赫赫。朝中几经斟酌,命其就近接掌镇北关,也在情理之中。 此前虞清商在军中大搞各种“阴谋诡计”之时,关防军务便多由他统摄,谢怀玦写捷报时俱上表以闻。 虞清商向他道贺,这位铁血老将忽然神色一肃:“虞帅,往日老夫心中对你确存一丝偏见,如今方知自己迂腐。未曾想戎马半生,竟还能从后辈身上受教,实在惭愧。” 闻听此言,她眼风飘向曾经对她也抱有偏见的某人,但见谢某人轻咳一声,仰面观天。 世人都站在各自的立场,对超乎自身认知与经历的一切筑有心墙,这是人性使然。故而这世间才会有那样多的刻板印象与难以逾越的大山。 她行事至今,从来不以扭转谁的目光为目的。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凭心而行,愿见者自然会看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