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舵被我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抓个正着 民宿阿姨人确实挺好。 浴室架子上整齐码着一次性洗漱包,澳宝沐浴露,清扬洗发水,都是独立小包装,透明密封,捏上去硬硬的。 这种包装让人安心,至少不用疑神疑鬼,担心被某些心理变态的前任住客拧开灌进什么奇怪东西。 毛巾叠成方正的小方块,雪白蓬松,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燥洁净的气味,不是那种廉价酒店漂白过度的刺鼻味道。 我没什么心理洁癖,热水冲下来,带走皮肤上黏腻的汗和酒气,确实洗得挺舒心。 只是水流滑过身体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隔着磨砂玻璃看到的剪影——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还有那被水珠勾勒的、充满力量感的臀部弧线。 身体某处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微微抬头,昭示着存在感。 我动作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我能透过玻璃隐约看到陈舵。 那现在,陈舵如果没睡,是不是也能看到我这边的模糊轮廓? 甚至……更糟?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有点僵硬,下意识侧了侧身,试图用氤氲的水汽和扭曲的影像遮挡更多。但下一秒,我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宋聿章啊宋聿章,你真是想太多。 他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看你洗澡能有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真的没必要反复咀嚼,庸人自扰。 冲掉最后一点泡沫,关水,擦干。浴室里热气弥漫,镜子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我用掌心抹开一小块,看到自己脸上那种一点点做贼心虚的表情。 深吸几口气,调整面部肌肉,努力摆出刚洗完澡最常见的、那种略带疲惫的松弛状态。 推开浴室门,带出一团温湿的雾气。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调得很暗,暖黄的一小圈,刚好笼在陈舵躺着的那张床上。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被子拉到了下巴下面,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显得有些硬朗的眉骨在沉睡中也柔和下来。 呼吸声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床头灯的光晕给他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站在浴室门口,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在宿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熄灯之后就算借着那点光偷看,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还得提心吊胆,怕他突然翻身,怕屏幕光晃到他眼睛。 在昏沉安静的凌晨,我可以正大光明地、静静地看他。不用担心被发现,不用解释,不必掩饰目光里的贪婪。 他睡得很沉,对我的注视毫无所觉。 看了不知多久,直到头发不再滴水,我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台低档吹风机。机身还是温热的,残留着他不久前使用时留下的温度。 这微小的共同点,让我心头莫名一软。我插上电源,调到最低档,最小风量,背对着他的方向,让嗡嗡声尽量微弱,胡乱吹着头发。热风拂过发根,也拂过我发烫的耳廓。 吹干头发,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张床虽然是民宿免费升级的双床房,但床本身并不小,估计是15米宽的尺寸,睡两个成年男人,只要不是特别挤,空间绰绰有余。 只是,被子只有一床。 我捏了捏手心,那里有点潮湿。尽量让动作显得自然,我走到陈舵那一侧,轻轻掀起被子一角。被子里立刻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陈舵身上沐浴露的清淡香味,还有一点点独属于他的、干燥暖融的体息。这气息让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小心翼翼地躺下去,身体僵硬得像块板,尽量贴着床沿,和他之间留出足以再塞一个人的空隙。床垫因为我的重量微微下陷,陈舵似乎毫无察觉,呼吸节奏都没变。 黑暗中,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活生生人体的热辐射,甚至能闻到那气息更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安睡,而我却必须像个木头人一样躺着,连翻身都不敢太用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开始发酸,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刚才邀请我过来睡时那么自然,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并不反感肢体接触? 直男之间,勾肩搭背、打打闹闹不是很常见吗? 或许……我可以“不小心”碰他一下。 就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开始在脑子里预演。假装睡梦中翻身?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要自然,最好是手臂或者腿“无意中”搭过去。 碰到哪里比较合适?肩膀?手臂?还是腰?碰到之后立刻缩回来,还是假装没醒,继续“睡”? 心跳越来越快,在寂静的房间里,我几乎能听到它擂鼓般的声音。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勇气也要耗光了。 我悄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极其缓慢地,向着床的另一侧,挪动了一点点。床垫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陈舵没动。 我又挪了一点,手臂贴着身侧,慢慢放松,然后假装在睡梦中调整姿势,极其自然地、将手臂向着他那边舒展过去。 指尖然后是更近一点……我能感觉到被子下,他身体的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距离他的手臂,大概只有几厘米了。 就是现在。 我闭着眼,心一横,手臂完全放松,任由它垂落下去,掌心向下,目标是他的上臂位置。 碰到了! 温热、结实、富有弹性的触感,清晰地传到我的掌心。那一瞬间,我浑身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回落,指尖微微发麻。成功了!我碰到了!虽然只是手臂,但那确确实实是陈舵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