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食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怎么说呢,大概是被我的教学魅力折服了吧。” 五条悟突然把声音压低,故作神秘,“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收到的情书能填满一整个教室呢,很正常啦。” “骗人哦…”西园寺头也不抬,“家入小姐说你的人气意外地很低哎。” “别小看我啊!”五条悟下巴骄傲地抬起,连跷着的腿都晃得更悠闲了,“超多人喜欢我的好吧,只是比起谈恋爱,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哎。” 他像在数一件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比如想想下次买什么口味的点心,来贿赂你们乖乖训练出任务,再比如…”声音忽然轻了一截,“保护好你们这群麻烦精,让你们能好好长大。” 西园寺愣了一下,“老师,你太正经了好不习惯啊。” 清原嘉月抽出一截香槟色的丝带,听五条悟讲话总是忍不住想笑,低着头在礼盒上系了个四叶草的结。这种事倒真不让人意外,五条悟比学生也大不了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很吸引人。 照理说这种小事不值得被记住,只是寻常午后的一帧。真正令她难以忘怀的,是大约三个月后,从五条悟口中听到了西园寺殉职的消息。绷带遮挡住了半张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从揣测他的心情。 ———2012年11月15日 【五条先生的学生去世了,她才十七岁,诅咒果真是很讨厌的生物。我越发觉得自己的喜欢不值一提,这点微不足道的情愫,不应该摊开来影响任何人。他有很多理想,也有很多遗憾吧。 我是个没长性的人,比起喜欢他,我似乎迷恋上了专注于他这件事本身,暗恋日记这种东西很像变态的观察日记。 偶尔很羡慕他的潇洒自洽,因为我的时间好像停滞了。十七岁之前的梦想明明是做最厉害的律师,现在居然缩在自家店里。 宽见曾说我在自暴自弃,或许我只是需要时间走出来。或许有一天会想通,也不要再执着任何虚幻的影子。】 泡在天然的温泉暖流里,热水漫到肩头,她阖眼享受片刻的放松,额角的发丝被蒸汽染湿,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耳边是花音和家入硝子的攀谈。 纯女孩局总是不吝啬聊些八卦的,渡边花音是典型外向人,两人从“七海建人”起头,一路聊到美妆护肤,虽然是回字数多了。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得有点累[求求你了]努力改正中 爱与死亡 值得泡着温泉还加班的工作非常重要,清原嘉月在事务所实习时就在接触这个项目。两年的尽调期已结束,团队进入了紧张的文件制作期,在做申报准备。 凌晨一点半,位于大手町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还算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新鲜打印的文件,还泛着油墨香,电脑屏幕上是第十四版修订稿,密密麻麻地文字机械性地挤进脑子。 看得她眼睛有些酸涩了,指尖轻轻捏着眉心。美惠子阿姨最近心气不顺,因为日车宽见忙着为委托人找有力证据,连续半个月没回过家了。至于她自己,也有一阵子没去阿姨家里吃饭了。 拜职业背景所赐,与日车宽见在这种时间段都能无障碍沟通,表兄的消息刚刚发来了,【日车宽见:我在楼下了,你还要多久下班?】 负责行政后勤的铃木小姐从敞开的门探出头,“清原律师,我要订咖啡了哦,你要喝什么?还要低因的吗?” 清原嘉月合上了电脑摇摇头,“我就不用了,今天得先走了,周一再来努力吧,你们也早点下班,这么晚喝咖啡对心脏不好的。” 提着包走到楼下时,西装革履的日车宽见正倚着车吞云吐雾,兄妹彼此对望,心照不宣地苦笑。 清原嘉月见到亲人就卸下在工作场所的端庄,拉开后车门毫不客气地倒下了,顺带踢掉穿了整天的高跟鞋,盯着车顶棚,“好累哦,起草阶段简直要命欸,我还能熬完这个上市周期吗?” “撒娇也没用,我也挺要命的,一小时之前刚回东京,还不是要跑来给你当司机?”日车宽见发动了车辆,远处东京塔的橙色灯光和公路上的车灯在流动。 “你单纯是为了接我吗?”枕着自己的胳膊,她顾不上套装会被压出褶子,顶着倦意还嘴,“是怕这么晚回家会被美惠子阿姨骂吧?我大发慈悲地收留你哎,抵不了车费吗?” 日车宽见开着车嗤笑一声,“嘉月,我提醒你一下,东京的出租车计费很贵。” “嗯嗯嗯,好小气哦。”清原嘉月胡乱应付他,闭眼想眯一会。轻井泽的温泉没能洗去压力,那个周末之后她陷入更忙碌的状态,连健身都挪到了事务所内。上周根本没休息,这周末打定主意哪都不去。 随便扔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下,她险些忘记,这个时间段除了日车宽见,活跃的人还有一位。【五条悟:明天有空吗?我好像有点死了,劳烦再施展下术式哦。】 清原嘉月隐隐觉得她的位置变了,从听取情绪垃圾的空心树洞,变成什么疗愈师了,这两项都超出了本职工作范围,五条悟确实蛮任性的。 听七海建人说,五条悟正在为学生奔走,似乎是很棘手的问题。这两周他处于神出鬼没的状态,le消息弹出的时间都在后半夜,充分怀疑他将睡眠进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