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微微俯身,看着沉夜道:“虽然你龇牙咧嘴的样子,看着可笑至极。。。。。。”
天后顿了一顿。
沉夜微微一愣,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神态竟是呲牙咧嘴,她哪里可笑?
天后却已微微垂眸,接着道:“我自以为看穿你的一切,却没想到你竟能引动我的道心。我从来不喜欢不受控制的感觉,我不喜欢的,都是要灭掉的,免得我一想到,就坏了心情。”
天后眼中突然闪出一种若隐若现的幽光。
沉夜对这种幽光再熟悉不过了,所有的凶兽要吃人之前眼中都会闪出这种幽光。
既然拥有绝对的权力,拥有绝对的力量,那么想杀人的时候,自然也可以像野兽一般,不用加以任何掩饰。
沉夜伸手握住自己腰间的石刀。
她脑中飞快运转,以她的身体,绝对不会被天后一击便化作齑粉。
而天后一击不中,灵力波动自然引动其他星君前来。介时,只怕要暴露她的身份。
唯一奇怪的是,天后即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一直隐忍不发?
如此看来,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或者她还没有想通的事情。
“碧迦,你若现在回去,我还认你这个师姐。”
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沉夜抬头,看见句辰已经负手立在她们身前。
他不是在闭关么?沉夜心头一惊,隐隐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一个想法自她心头掠过,难道天后这次的目的不是她?
而天后眼中的杀机在看见句辰的那一刻,立刻就隐去了。
她又开始笑,她笑着走到句辰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唤了声辰弟。
“回去吧。”句辰对天后沉声道。
他的眼睛冷地似化不开的万年寒冰,连一旁的沉夜看到都忍不住觉得寒津津的。
近些时日句辰对她太过和煦,沉夜竟有些忘记了句辰原来是这样的可怕。
沉夜略微定了定心。
天后转头,好似抹了油彩的戏子般,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哀戚的表情。
她看着句辰道:“辰弟,你从不和我如此说话的。你记得么?你以前说过的,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我便是想要让星河倒转,你也会为我去做。”
句辰却不管天后如何,只冷冷重复道:“回去吧。”
天后闻言眸子一冷,那哀戚并着笑意已经都冻在瞳孔里,“辰弟莫怪,诛颜草我已备下,师弟慢用。”
句辰冷然道:“我既已决定娶沉夜为妻,便不会抛下她。”
天后点着头,似十分赞许:“辰弟还是如此,一往而情深。只是辰弟,我本奈何不了你,可是如今你却动了情。既然你动了情,便有了软肋。”
天后说着,已是双手掐诀。
沉夜眸子一缩,一件玉衣已经自虚空中朝她飞来,瞬息之间,便将她牢牢缚住。
太快了,即便沉夜一直在防备,可是这玉衣却实在速度太快。
玉衣的速度快到即便是句辰也抓了个空。
天后碧迦十岁入道,百岁结丹,千岁便达到大罗金仙境,以破损身天象臻至大圆满境境时不过九千岁,比句辰还要早一千岁。
从来,这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女子,她的人生都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
当年先天帝禅位给她时都曾叹道,彼在其年,弗如也。
沉夜身上的那件玉衣碧汪汪的,沉静若水,可沉夜却觉得她被缚住的身体却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
荒鬼的身体并不怕普通的烈火,可是如今她却觉得全身痛得彻骨。
这疼痛。。。。。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疼痛曾经是她最深的噩梦,这疼痛曾经每日如影随形,每日准时降临在她身上。
那些在荒泽的日子。。。。。。
沉夜惊惧地瑟缩了一下,她完全可以确定,这便是荒泽降下的烈火天刑。
天后微微一笑,手指轻点。
陈烨只觉得那玉衣上看不见的烈火燃烧得更加猛烈,她身上的疼痛比受荒泽天刑时还要疼痛百倍,似乎身上的骨血立时便要被这烈焰抽干。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一种深沉的恐惧自她心底涌出。
这是一种即将要死亡的感觉么?
这件玉衣难道可以杀了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