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药丸有问题?”柳沅的脑子里闪过师兑吃掉药丸的记忆,有点着急地问道。 白道长深呼一口气,道:“那药丸的确有增进修为的功效,但它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线蛊。此蛊分为母蛊和子蛊,子蛊受母蛊控制,会源源不断吸收中蛊之人的生命力,供给给母蛊。吃下母蛊的人身上会呈现出我现在的状态,被子蛊吸尽生命力的人也会呈现出这种状态。” 母蛊在庆安公主身上,那白道长…… 心脏酸酸的,不是悲伤,也不是同情,柳沅感觉喉咙一阵干涩,颤声问道:“那您……” “我早就死了,只留一抹残魂在这里停留罢了。”白道长叹息道,“公主用这种蛊虫控制了很多人,京都里的很多人都已经失去意识,完全变成她的傀儡了。” 她想起师兑,忙问道:“有没有解药,我一位朋友吃了这药丸。” 白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这要看你了。” “看我?”柳沅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 白道长笑笑没说话,靠在墙边轻声道:“故事还没说完呢?还听吗?” 他话里有话,柳沅心里很着急,但直觉他还知道更多东西,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他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的故事,你应当听说过不少。” 听说过不少?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柳沅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是应无霁吗?” 白道长点头,语气里带着很深的怀念:“我也是在那时遇见了阿余。” 彼时的白越还是个流连烟花之地,到处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天资卓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那天他拿着刚刚从别人手中赢来的蟋蟀,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 来往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纷纷退让,只有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姑娘不让。她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眼神却冷冰冰的,白越一下来了兴趣,竟斗胆想去调戏她,被姑娘一巴掌打断了肋骨。 “我当时只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定要让她好看,却没想到差点因此丢了小命。”白道长苦笑一声。 横行整个京都的小霸王怎么可能甘心被当众拂了面子,定然要想办法报复回去。他找关系打听了这姑娘的来历,知道她叫做余鸢,是昆仑山的弟子,刚来京都。既然是刚来京都,那就好办了。 他特意寻了个夜晚,吃下醒神丸,悄悄潜伏在了她住的客栈周围,伺机而动。而就在这一晚,让他看见了余鸢的秘密。女子的力气大的吓人,白越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掐断了,脸颊呈现出一种青紫色,似乎马上就要断气了。余鸢的眼神冷的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窟,完全没有对杀人的恐惧,直到这时,白越才知道自己惹错了人。 空气很快消耗殆尽,他的眼前已经一阵模糊,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死在余鸢手里时,她放开了他。 白越蜷缩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想活命的话,帮我做一件事。”余鸢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声道。 他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充当了余鸢的眼线,替她打听一个名叫应无霁的人的消息。 “当时我无意之间偷听到的便是那则预言。”白越说道,“不巧,我们白家也以预知术闻名天下。当时我听到她和一位老者的谈话,说那名叫做应无霁的男子不属于这个世界,恐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而能看见线的人将会带来重生。” 白越的话让柳沅的身体僵住了。 “父亲却从小不让我学预知术,预知术是泄露天机,若有不慎甚至可能断掉整个家族的气运。他想保全我们那一脉,但凡事终有意外,我还是偷偷学了。” 地上绘就的阵法慢慢熄灭,微弱的红光映在他惊恐的脸上。房间内,窗户开着,惨白的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照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余鸢。 “预知术告诉我,能看见线的人能带来重生,也能带来毁灭。应无霁和那人不能同时存在,他们之间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若是想应无霁活命,必须找到那人,将她杀掉。” 柳沅在曲折的过道中奔跑,脑子里闪过白越的话。 “而那个能看见线的人,就是你。” “公主意外得知我的预言,企图将我炼化成傀儡,继续窥探天机,但她没想到我会招来天劫,白家所有人因我而死,我拼尽全力算了最后一卦,算到了你的到来,在这天牢中苦苦支撑到现在,就是希望你能改变这一切。” “所有人都觊觎着你的能力,他们都想借用你的力量掌控这个世界。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关心苍生的人,但阿余是,所以我会将这世界的真相全部告诉你,希望你在看完后离开京都,永远别再回来。” “阿余就在天牢的入口等你,她会保你出城。” 说话间,白越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他望着柳沅,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少年的好奇心和不服气让他学会了预知术,可是却招来了家族的毁灭,后半生被浓缩成短短几年,他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狭小盒子里。 他不忍再看见有人和她一样,失去自由。不知为什么,柳沅看着他,眼眶开始泛起热泪。 “昆仑山弟子只会杀掉能看见线的人,余鸢她会杀掉我的。”她把泪水逼回去,哑声道。 白越的躯体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下一张脸空空地浮在空中,闻言,他露出释然的微笑:“只有毁灭才能造就重生,已经有人替你做了,快走吧,若是被公主找到就前功尽弃了。”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她甚至能看到倒在过道边的狱卒。这些应该都是余鸢的手笔,她跑的更快了些,但心脏无端地躁动着,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 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了。她有点慌,频频回头看,只能看见幽深的过道。 白越说她能够给世界带来新生,应无霁会给世界带来毁灭,又说她也能带来毁灭,她和应无霁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他的话中,柳沅隐隐能感觉到他似乎也知道这世界是虚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公主也知道?而系统告诉她这是一本小说,里面的故事线被李怀朔搅乱了,系统无法更正,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是这本小说里的关键人物全部觉醒了呢? 这些都只是猜测,目前她得到的信息无法推理出最后的真相,她只能跑的再快些,期望见到余鸢也许会有答案。 在天牢的入口处,一个高挑的紫衣女子手持短刀,利落地割过狱卒的脖颈。喷溅出来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明显的痕迹,柳沅奔跑的动作停了下来,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是余鸢。只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跟在余鸢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是张祉,一个是李自风。 天牢里很暗,张祉的皮肤隐隐发着绿光,昭示着她的身份就是来自幽都的地底人。而李自风也不再是柳沅初见他时那副疯癫的样子。 余鸢盯着她错愕的神情,沉声道:“跟我来。” 她将短刀调转方向,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那柳沅在幽都见过的空洞就那么凭空出现。余鸢朝她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他们不跟着一起吗?”柳沅问道。 余鸢道:“他们要守在外面,空洞的力量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危险,所以需要人守着,跟我来吧。” 柳沅跟着余鸢进了空洞,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余鸢双手交叉,掌心突然冒出了一团火,应该是灵力催生的火焰。柳沅也感觉压在经脉处的禁制消失了,试了一下,竟然能够自如地使用灵力了。 余鸢见状,轻声解释道:“空洞独立存在,并不受京都内阵法的影响,在这里你可以自如地使用灵力。” “白道长他……” 余鸢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说道:“他被关了那么久,这样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人各有命,尊重他的选择吧。“ 看余鸢是这个态度,柳沅也不好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她往前走去。很快,眼前亮了起来,虽然光线依旧很昏暗,但四周渐渐显现出真实的模样。 他们到了,来到了一处山洞。这个地方比较狭小,需要弯腰才能进去,余鸢停在山洞门口,用眼神示意让她进去。 柳沅扶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小心地弯腰钻了进去。从外面看这山洞内部应该有一块平面,她现在走在通往那块平面的小通道里,差点被挤到窒息。好在这条通道的长度很短,她顺利地钻了出来,刚抬头便看见一整片蓝色的荧光。 山洞里很宽敞,平台四周全是高耸的墙壁,在山洞最顶部有光透进来,柳沅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最顶上有一个很小的洞。微微的白光从小洞中透出来,和山壁处长的草的蓝光融合在一起。 山洞的中央坐着一个人。柳沅心里咯噔一声,转身想走,却发现自己的来时路消失不见了。洞中传来一声轻笑,柳沅的身体僵了僵,转过身对着那人就是一掌。这一掌用了十成力,她最坏的打算是只将来者打个轻伤,却没想到来者压根不是人,而是一道幻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