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应声出列:“是否屈打成招,蔡相大可遣御医前往狱中验伤。臣从北地接回不少朝臣家眷,非止一日,朝野皆知。陆崎乃通敌罪人,岂能容叛国之人家眷继续在北地逍遥?臣已派人寻回,交由大理寺,当按律法由朝廷处置。” 邓绍接着奏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陆崎在狱中所用膳食,前日查验出剧毒,下毒之人已然拿获。可此人乃是死士,口中藏有毒囊,未及审讯便咬毒自尽。不知究竟是何人,这般急切,不愿陆崎活着开口。”他话音稍顿,抬眼看向刑部尚书,“臣已查明,这名死士,与刑部有所勾连。” 刑部尚书面如土色,慌忙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不知哪里得罪了邓大人!人是在大理寺出的事,如何能推到邢部头上?” 邓绍不慌不忙:“下官断狱多年,若无十足凭据,绝不敢妄言。”他将一沓供词呈上,“陛下,放死士入内的相关人等已被拿获,证词在此,请陛下过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上脸色难看至极,手中攥着供词,指尖不住发抖。 陆崎通敌一事,已然触到他的底线,而陆崎本就是蔡恪举荐之人。如今刑部尚书也被牵了进来,二人皆出自蔡恪门下,其中干系,明眼人一望便知。 他忽然想起许多事来。国破之前,蔡恪力主和议;江北被围,又是他屡次劝谏不可出兵驰援。登闻鼓在京城被百姓敲响,到了临安又被敲了一回。这些年来他困守江南,被天下人指摘唾骂,桩桩件件都与蔡恪脱不开干系。 此人究竟还瞒着他多少事?能下毒给皇子、给朝廷大员,谁知哪一日会不会把毒下进他的汤药里?他这些年身体亏空,太医束手无策,焉知其中没有蹊跷? 他越想越怕,猛地拍案:“此事交由大理寺全权查办,查验陆崎所说是否属实,下毒之事,一并查证。” 蔡恪叩首连连:“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全赖陛下信任才有今日!陆崎通敌一事,臣实在不知。臣已官至宰相,通敌于臣有何益处?倒是沈聿此人,萧望曾数次遣使送劝降信与他……” 崔时道:“蔡大人莫不是忘了,是谁亲手将萧望射杀于阵前?” 蔡恪语塞一瞬,又急道:“臣不过一介文臣,纵有识人不明,也不过是失察之过。可沈聿曾是江北主帅,三万江北军唯他马首是瞻。陛下,若听信此人所言,只怕大梁这半壁江山也要……” 沈聿冷声截住他的话:“有贤妃和太子在,蔡相自然不会通敌。便是大梁只剩半壁江山,于蔡相也无甚妨碍,国舅爷的位置,照样坐得稳稳当当。” 王贯上前一步:“陛下尚在春秋鼎盛之年,沈大人此言,是何用意?” 沈聿当即跪地道:“陛下,臣并无他意,只是揣测蔡相心中所愿罢了。臣一介孤臣,上无父母,下无儿女,要这富贵权势有何用?比不得蔡相根基深厚、家族繁盛,处处都要为自家门穷途 夜里,宁芷一身夜行衣立在院外,抬手轻叩门三下。门隙微开,她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入了院内。进到屋内,沈聿掩上门,低声问道:“可有人看见?” 宁芷摘下面巾和斗笠,道:“府外眼线已被护卫引开,我又作男子装扮,不会有人发现。” 沈聿稍稍松了口气,眉头却未松开:“你何时与蔡妃走到一处的?” “她有头疾,久治不愈,特意传了我。”宁芷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暖包,拉他坐到榻边,将暖包覆在他膝上,“里面填了药材,解开封口可自行发热,我做了不少,日后托人给你送过来,你平日关节酸疼时便可以用。” 沈聿握住她的手,问道:“今日给皇上看诊了?如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