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爱国好面子,被姜七夕当众顶撞,只觉颜面尽失。
奈何高副院长和医院的同事还在这里杵着。
他现在要是冲姜七夕发了脾气,估计要不了半天,他就会成为这医院里茶余饭后的消遣。
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他怕姜七夕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到那时候,他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医生,我闺女……”李淑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她哭狠了的眼睛此时是又红又肿。
“曾护士的颅内出血压迫脑干,而且她脑内的出血量还不小,如果她脑内的血肿再扩大,血液进入脑室,堵住脑脊液循环,颅内压急剧升高,这事就麻烦了。”高副院长叹了口气。
“医生,求你救救我闺女,她还这么年轻。”李淑兰哭得泣不成声。
她听不懂那些专业的词儿,却听懂了最后一句。
“大姐,姜护士是个好同志,我们也想她赶快好起来,可她脑袋上的这个伤有些复杂,她现在这个情况,即便是勉强上了手术台,也很大可能熬不到下手术台……”高副院长语气沉重。
李淑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年轻医生、护士慌忙上前扶住了她。
“秀云……”李淑兰满脑子都是高副院长的那句……
【熬不到下手术台。】
“你的意思是她的颅内还在出血?”姜七夕奶声问。
高副院长看着面前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小人儿,轻点了一下头。
“你是曾护士的闺女?”他放软了些声音。
“她是怎么受伤的?”姜七夕睨了眼病床上的曾秀云,并未回答高副院长那个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我只知道她被车撞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得问……”高副院长看向了一旁的姜爱国。
年轻医生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姜爱国的身上。
姜爱国身子一僵,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心也随之七上八下的。
“你妈妈过马路的时候走了神,没有注意到转角的小汽车……”姜爱国神色凝重,语气哀伤。
“确定不是被人推到小汽车前面去的?”姜七夕怀疑。
“姜七夕……”姜爱国似咬紧了后槽牙,声音也不禁提高了几分。
“我就那么一说,你心虚什么?”姜七夕轻哼一声。
姜爱国心下猛地一跳。
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的僵硬。
但他很快缓和了面部表情。
“夕夕,我知道你怪我偏心你堂姐,觉得我对你堂姐好,可你堂姐没有了爸爸妈妈,我这个做大伯的要再不管她,她该多可怜啊?”姜爱国放软了声音,语气也多了一丝无奈。
俨然一副大公无私、重情重义的模样。
那几名年轻医生还真听进去了。
一时间,看姜爱国的眼神都变了。
“你说的偏心是八岁的侄女吃鸡蛋、吃大白馒头、喝麦乳精,自家五岁的闺女吃杂粮面窝窝头、吃野菜,喝野菜糊糊粥?还是八岁的侄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家五岁的闺女天不亮就得起床,洗锅、洗碗、洗衣、扫地、挖野菜、捡柴禾、下地挣工分……”姜七夕小嘴叭叭个不停。
几名年轻医生听得瞪大了眼。
八岁的侄女吃鸡蛋、吃大白馒头、喝麦乳精。
自家五岁的闺女吃杂粮面窝窝头、吃野菜,喝野菜糊糊粥。
八岁的侄女每天睡到自然醒,啥也不干。
自家五岁的闺女天不亮就得起床,洗锅、洗碗、洗衣、扫地、挖野菜、捡柴禾、下地挣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