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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希望（第1页）

云舒来到姜佑宁身边后，更是亲手触碰了更多可能，她也没有想推翻那些所谓的神像，但她亲自感受到了姜佑宁这个人带来的希望。

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吸引，她想离得近一点看清自家殿下带来的更多希望。

云舒总是会在想到这些的时候眼眶发热，好像已经被迎来的暖意撞了个满怀。

她见惯了生死，也从不信别人纸上谈兵的太平，她要的是亲自跟随她选择的希望去赢，她也无所谓输赢，重要的从来都是人本身。

云舒不止一次地听到南絮和明夏这些长在宫里的人谈论着变化，那是满怀希望又触摸到希望的向好和终会更好。

那些稳固人心的字她们都认识，但那些被纵容的权贵也一样认识，所以希望在谁手里就变得尤为重要。

或许对姜佑宁来说一切要在自己手里，不能依靠乞求和依靠去生存，但在许多人眼里希望的该在这样的人手中才叫作希望。

姜佑宁感受到了云舒的出神，她也从不介意她们有自己的想法，即便很多时候她也是猜不到的。

姜佑宁轻轻地端起碗盏，眼中还带着几分温软，但汤匙在碗中的清脆声还是让云舒回了神。

云舒接过有些凉了的汤水，换上盏热茶开口回道。

“明夏这几日也是去铺子里看了许多，还见着三公主几次，陛下在她生辰新赏的铺子也在附近。”

姜佑宁指尖触碰着杯盏的温热，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道。

“她自然想摸清我的东西，我在明面上的也不怕她看，倒是她还是管好自己的好，她的母后和兄长怕是没想到姜淑玉的能耐呢。”

“那殿下想三皇子知道也最容易不过了，她虽藏得严实但三皇子身边人也难免有喜欢这些地方的，无意间不管谁透露的，三皇子都会查的。”

云舒想着也顺势继续道：“奴婢听绪风说郑如珩已休养的差不多了，一直没进京。”

“世子的意思先把那几个从谢忠那儿带回来的人，找个时机送到醉月楼，但没说他的去处。”

姜佑宁带着几分疑问看着云舒，云舒也笑着说道：“醉月楼就是三公主那地方。”

姜佑宁低笑一声，轻靠在一旁缓声说道。

“她大张旗鼓地炫耀自己那些赏赐，也要让人看见才行，姜凌睿现在定是要细细地想，多多地看，总要看见东西。”

“就算有真有假，结果总是归于一处的，都是姜淑玉他的亲妹手里的。”

云舒眸光微顿，静了一瞬也突然明白，开口应道：“奴婢会把话传给绪风，到时候只怕要劳烦钟世子，毕竟那谢忠的人是他救的。”

“只要提起那日的事，不怕三皇子查不到。”

姜佑宁指边划过自己垂着的耳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了口：“萧昱会交代清楚，只是那孩子终究是要苦着自己。”

云舒提到旁人总是有着极致的疏离，垂下的眼眸未见半点情绪，和刚刚的动容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也是他自己选的，何况他也知道我们不见得一定要用他才可以，有些苦只能吃。”

姜佑宁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有些东西和人的出现，莫名地让人想多说一句。

“可他也知道若是想好好活下去，我们也能帮上一把。”

“有些人命拿在别人手上并不算沉，可他该是觉着那些本就有重量的自己也能攥在手上，我也是欣赏他这份狠厉。”

姜佑宁指尖摩挲着身前的玉如意开口说了句。

“听说雍州烟花之地最是有名，你去和绪风说让人去请个自己人来，声势造得大一点，从外面来的也新鲜。”

云舒一听也明白这是要造势了，名头多了能更惹人注意，殿下手里还没有涉足这些产业，世子那边却有许多。

做这些的人才最懂内部的需要和规则，如今所做也是为了一切更为自然。

云舒转身灭了榻对面的几根烛火，慢慢退了出去，关上殿门时，看着烛火摇曳下，柔光散落在姜佑宁身上。

看着自家殿下半合着眼，侧卧在榻上，光虽微弱衬得人影模糊，但云舒却觉着格外清晰。

逆着光的轮廓和顺着光影的灵魂交织出几乎无法被覆盖的，更不会随着烛火摇曳而有片刻偏离的影和人都是如此沉静。

她知道她耀眼，这一刻更是一下刺进了心间。

姜佑宁没有察觉谁的目光，但也能感受到眼前逐渐舒适柔和的烛火，合上眼却也抚不平思绪，眼前的混乱也没有真的影响自己的心绪。

姜佑宁见过许多尸体，也见过许多无望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前方，似是想把眼前的一切沉进自己双眼。

可她始终记得那双明透的双眸，从悲伤瞬间变得狠厉的样子，那不是眼底浮出的恨，而是撕碎了生生吃下去的恨。

姜佑宁一瞬间就感知到这双眼睛是能将人千刀万剐，也能用利剑刺向自己的。

所以即便知道要承受痛苦，姜佑宁始终没有出言说过一句安慰，这种自我选择的承担不是简单地用言语就可以形容的。

但人有情欲有爱恨，血肉腐烂露出白骨之时，再坚定的眼睛也不再清晰，姜佑宁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白骨之时，就在一瞬间幻视了战场上成堆的尸山。

她也没有什么不适，甚至还有几分想触碰，想知道白骨是否有温度的亲近。

只是一口口咽下去的酸涩，始终剐蹭搅动着自己的喉咙，灼烧着自己的肠胃。

姜佑宁听见云舒进屋，指尖点着自己腿侧，突然开口问道：“医书可曾记过人有多少块骨节。”

“黄帝内经有记，天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节，奴婢数过多次，脊骨二十四椎，左右肋骨各十二条，就算数尽了，可总也对不上。”

云舒不知自家殿下怎的想起来问这些，但还是认真回着，别人看血肉有温度，看白骨便能想到生命。

但在她眼中更多只看到了一些物件，或者是可以和医书放在一起对照的工具，总之人都会变成这些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