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贺兰息,也正是那百年前逃出的姬姓少主。 胡生所说的,灵族族人以性命作代价填补封印魔渊结界的窟窿,此事真假掺半。 是有过要他们将功补过,镇压魔渊里的魔物,可魔物被关在魔渊下,只要封印不松动,那些没有神智的魔物便不会跑出来。 根本不至于灵族用血肉填补。 间隔不知多少个千年。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生在不归城的贺兰息或许是最清楚的。 仙帝问她:“你可记得,不周山上的那场扑不灭的阴火?” 锦宁点点头,她怎么会忘呢。 她历经几世,草木花石皆做过,有一世,便是在不周山上,做只无忧无虑的精怪,最后死在那场来势汹汹的阴火中。 活活烧死的痛楚,她此生都不想经历第二遍。 思及此,锦宁惊道:“是师父做的吗?” “是他。”仙帝道:“他夺走不周山的灵脉,牵一发而动全身,世间灵气滞涩,凡人想要修行飞升便难如登天,包括东海遗失的归墟锁,也是他做的。” 年轻的仙帝满面愁容,叹息道:“若是兄长还在,怕不会像我这般无用。” 当初玄衡还在仙界,行事乖张,风头无两,谁能想到一朝身陨,仙帝之位也落入旁人手中。 算起来,锦宁和这位顶头上司不仅同龄,还是叔嫂关系。 师父带灵族族人不知藏在何处,仙界众人时刻戒备,持续整整半月。 直到异象横生,漫天流光,玄衡重塑仙身,回归天界。 腕间的日轮半环微微震鸣,锦宁一路飞跑,冲至玄衡殿外,又被守卫拦住。 “仙君正同几位仙官商议要事,怕是……” 锦宁急得不行,手心里全是汗,直接喊道:“玄衡,阿昭!你要躲我,你不见我是吗?” 她扯着嗓子,话语间满是委屈。 片刻后,锦宁的几位同僚从殿内出来,个个脸臭得无与伦比,见到锦宁只叫她小心点,这位活煞神又发疯了。 锦宁皱眉:“别这样说。” 同僚见鬼似的走开了。 锦宁跑进去,她不是第一次来,早就轻车熟路,寻到对方。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跟前,锦宁未语泪先流。 她扑进他怀里,毫无形象嚎啕大哭。 “阿昭,阿昭……” 失而复得,如何能不让她热泪盈眶。 青年的手落在她肩膀,本想推开,见到她这副模样,停住。 锦宁撕心裂肺哭了半晌,才急忙喊道:“阿昭,我真的喜欢你,骗你是我不对,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阿昭,我也是这段时日才想明白,我师父,就是姬无名对不对?”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在青云观的时候,你凶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会伤害你吗?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不知道。” “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休想赶我走,休想一死了之,你不许再这样了。” “我会讨厌你,恨你的。” 她真情流露半天,抱住的人都一动不动。 锦宁从怀里抬头满是泪痕的小脸,“阿昭?” 对方的容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略微青涩,肤白胜雪,唇色偏浅,眉眼俊美如画,极出色的一张脸。 可他气质透着疏离,眼神波澜不惊。 锦宁怔住,委屈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微微蹙眉:“是我冲动,冒犯……” 他话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 他既是玄衡,也是凌昭。 此时此刻,当然知道她没有说假话。 她对姬无名和贺兰息是同一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他迟迟没有点破,导致这场误会演变得越来越严重。 说来也荒唐,他用惨烈的手段死在她面前,却又不甘心,不甘心就此结束。 所以,他活着回来了。 锦宁见他欲言又止,顿时警铃大作,急忙道:“别说冒犯不冒犯,我愿意被你冒犯,我只问你,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 他还没说出答案,锦宁已经先抓住他的手摸上脉,斩钉截铁:“阿昭,你少骗我了,心跳得这么快,分明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此事令他始料未及,神色僵硬,慢吞吞抽回手。 “你讨厌我。”他垂下眼眸,轻声声道:“我做玄衡时,你讨厌我,只会躲着我,我逼你成婚,你那天,骂我是疯子。” 锦宁解释道:“我没见过有人快被天雷劈死了,还非要写那几个破字。” “不是破字。”他顿了顿,道:“你我并不两情相悦,所以,三生石并不认可。” 锦宁生气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怎么跟你两情相悦?” “我说过,我去见你好多次,我写了好多信,可你从来不理我。” 青年眼尾泛红,语带讥诮,“你根本不在意我。” 锦宁直呼冤枉:“是我怕打扰你,你越来越厉害,每天干的都是我接触不到的大事,我不好总去你面前晃悠,而且,你都不愿意同我讲话,每次见面都十分冷淡,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你写的信我一封都没有收到,全被白岐扔了,我也不知道你来找过我,都怪白岐都怪白岐,我,我收拾他去!” 凌昭怔住,回过神立马拦住她,紧张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假的天打雷劈。” 真相竟是这样。 他们平白无故错过这么多年。 “那我做凌昭时……”他试探开口。 锦宁咬牙极重:“喜欢得要死啊。” 被这样真挚地诉说心意,误会彻底消除,凌昭本就脸皮薄,现在更是不自在地避开视线,觉得没脸见她。 耳垂红得滴血。 “你……” 锦宁心里都留下阴影了,根本见不得他欲言又止,一颗心高高悬起,忍无可忍,扑到他身上,动手扒他的衣裳。 “你!锦宁!不……等一下!” 锦宁急哭了:“不等了,就现在。” 她又不是不愿意。 越想越委屈,眼泪也哗哗往下砸。 她从来不知道他衣裳竟然有这么多层,有的好麻烦,根本不知道怎么脱,半天手都扒拉累了。 锦宁给自己找个角落坐下来,闷不吭声,就是哭。 凌昭来到她面前,蹲下身,抬手给她擦眼泪,“是我不好。” “你就是不好,我想见你,你都不许。” “没有,我也……很想见你。”他不擅长说腻歪的情话,“只是我不知道,见到你该说什么,我怕你,看我的眼神会陌生。” 他捉住她的手,手心贴上他的侧脸,问:“现在,我好看吗?” 他没有那些丑陋的疤痕了,这张脸,他仔细端详过,是好看的,甚至要比叶岚烛出色。 锦宁道:“好看。” “以前呢?” 锦宁听出他问的是在凡间的时候,“也好看。” 青年长睫轻颤,“玄衡和凌昭,你更喜欢哪一个?” 好奇怪的比较,不都是他吗? 凌昭抿唇,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蠢了些,可他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她是否…… “我都喜欢呀。”锦宁答。 他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可以。”他轻声道。 锦宁被冰凉的蛇尾缠紧,像是要被蟒蛇绞杀无处可逃的猎物。 她从来不知道,神仙的体力竟然如此可怖,曾经说的渡阳气,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锦宁被迫吞咽,哭着抬脚踹他。 “宁宁。”青年平静地唤,抬起她的腿,仰起头,微微眯眼:“不要踢我。” 眼底幽深晦暗。 往前些。 他实在亢奋,眼尾沁出热泪,“宁宁,亲亲我。” 她说不出话。 凌昭便主动低头,温柔地亲她,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 锦宁醒来后,已完全没有时辰的概念,过往画面历历在目,实在太…… 那个词刚蹦出来,锦宁就浑身发烫,脸红得不像话。 迷糊间,是凌昭抱她清洗,给她穿衣,这套衣裳是他准备的。 上面还残留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凌昭从外面回来。 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柔和,他唇角带笑,关心道:“睡得好吗?” 从锦宁夸过他笑得好看时起,他便常做出好看的笑来,如今配上这张脸,效果会更好。 锦宁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昨夜他也是这样笑着,问她喜欢吗? 好过分啊。 虽然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阿昭。”锦宁想起正事:“我师父还没有下落吗?” 凌昭摇头,“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