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质问陈安松为什么要伤人,明知他爱周故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为什么要捅伤他。 这些话最终都没问出来。 陈安松也不知错,他认为身为父亲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没有错。 可真正的仇人早已经死了。 直到周故出院,他的情绪缓和了些。 有陈亦年疏通关系,陈安松在监狱的生活不会太难过,只是他有生之年再也出不来了。 陈亦年找裴惊渡拿回了陈氏的股份,这是陈安松最后的心愿。 陈氏的股份不能落在姓裴之人的手里,不然他死都不能瞑目。 事情彻底结束了。 陈安松再也不能伤害他爱人了。 未来的日子不管在哪他也能安心了。 浴室水流停了。 裴惊渡从里面出来,头发还湿着,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水珠。 陆栖郁拉着他坐在了床边。 他去找了吹风机,插上电源,手指穿过他的发缝,温柔的为他吹头发。 裴惊渡轻轻拽了他一下。 陆栖郁抿唇笑了下,跨坐在他腿上。 裴惊渡扣住他的腰,指腹轻轻摩擦,“等你感冒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陆栖郁握着吹风机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下。 呼吸停滞,沉默了良久,他点了点头,“好。” 一夜暴雪。 陆栖郁窝在裴惊渡的怀里,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暴雪封路,二人在家里过起了二人世界。 这场感冒愈发严重,吃药也不见效果,陆栖郁变的嗜睡。 一天下来只有几个小时清醒的时间。 期间家庭医生来过,说是普通的感冒。 裴惊渡守在他身边,心里莫名的慌乱,不安的感觉将他笼罩。 看着床上熟睡之人的侧脸,他紧紧握住被子下温热的手。 “陆栖郁。”一道声音响起。 陆栖郁熟睡的眉头皱了皱,好像有人在叫他。 “陆栖郁。”没等到他回应,那人又叫了声。 声音好熟悉,是陆翠花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见到了陆翠花。 陆郁:“我最近没见到你,你最近怎么样,我爷爷身体好吗?” “爷爷身体挺好的。”陆栖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与他听,“范惜自作自受,栽陈亦年手里了,陈安松进了监狱,有生之年出不来了,你必死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 “太好了,这俩傻逼终于把自己玩死了。” 陆郁又神秘兮兮的说:“我谈恋爱了。” “谁啊,那个傻子总裁?” 陆郁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陆栖郁笑了,“以我看小说多年的经验,不难猜。” “他不是傻子总裁。”陆郁护上了,“他有名字,他叫靳临。” 陆栖郁洋腔怪调的学他说话,“他有名字~他叫靳临~” 陆郁:“……” “少说废话,我给你在这买了套房,全款。” 陆栖郁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一暗,“我谢谢你啊,不过我也不差,酒吧的营业额比你预料中多了一半。” “不错不错。”陆郁神色敛了下来,“陆栖郁,我最近总是感觉到心悸,很难受,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陆栖郁唇抿成一条直线,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俩不会要换回来了吧……我这刚谈上恋爱,连半个月都没有。” 陆栖郁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除夕当天。 陆栖郁中午的时候醒了,睁开眼便看到眼前人眉头微拧着,瞳色里尽是担心。 从床上坐起来,语气轻松的说道:“我只是感冒严重嗜睡了一点而已,又不是得了绝症,干嘛愁眉苦脸的。” 裴惊渡摸了摸他的脑袋,“饿了没?” “嗯。” “我把饭菜端上来。” 裴惊渡起身,陆栖郁拉住他,“下楼吃,最近躺的时间太久了,我想活动活动身体。” “好。” 陆栖郁洗漱完去了楼下,吃了些东西。 吃完饭没过一会儿,陈亦年和周故来了。 陆栖郁看着陈亦年,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了,他可能要被上刑了。 “雪天路滑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车做了特殊处理,很安全。”陈亦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真正的陆栖郁在哪?” 陆栖郁:“……”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陈亦年这个时候找他绝对没好事。 他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全交代了,“我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由你。” 陈亦年走了。 陆栖郁知道他信了。 他想出去看雪,裴惊渡不同意,“你感冒还没好。” “小感冒而已。”陆栖郁不知为何,格外的想和裴惊渡去看雪。 裴惊渡妥协了。 二人在雪中漫步。 陆栖郁团了个雪球握在掌心,刺骨的冷,冻的指尖发麻,他也不愿扔掉。 “裴惊渡。”他轻唤。 “嗯?”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陆栖郁眼眶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仰头,亲吻裴惊渡的唇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真的很爱你。” 手心里的雪团化成水从他指间滴落。 雪再美终究是留不住。 裴惊渡垂眼,微凉的薄唇落在他有些湿润的眼睫上,“不等了,明天我们去y国领证。” 陆栖郁沉吟了几秒,“好。” 除夕夜陆栖郁没能熬到十二点,很早就睡了。 天蒙蒙亮。 他醒了。 他轻轻一动,吵醒了身边人,“醒了?” 这几天睡觉,裴惊渡把他抱的很紧,怀中人一有动静,他就会醒。 陆栖郁“嗯”了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裴惊渡在他眉心烙下一吻。 今天出发去y国,行李昨晚收拾好了。 裴惊渡做早餐期间,陆栖郁抱着陆霸王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霸王长大了些,小脑袋更圆了。 陆栖郁眼皮有些沉重。 闭眼前往厨房那边深深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是分离。 “让他按时吃饭” 陆郁感觉怀中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动,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看到怀中猫的瞬间,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卧槽!哪来的猫崽子。” 他平生最怕猫狗。 裴惊渡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只一眼,他便认出了眼前人。 心一下子慌了。 陆郁刚睁开眼睛,看到裴惊渡还有些懵,“姓裴的……” 他这是在哪? 摸了摸自己身体,又拍了拍脸。 他明明在家睡觉…… 惊讶的看周围的陈设,看向红了眼眶的裴惊渡。 他这是回来了…… 裴惊渡麻木的站在那里,心脏撕扯着疼,喉咙发紧。 他眼眶猩红盯着沙发。 十几分钟前,他明明就坐在那里看电视…… 陆郁试探着走过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他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说不定哪天我俩就换回来了,我先回家了。” 陆郁走了后。 裴惊渡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沙发前坐下。 室内恒温,他却觉得冷,彻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在被时间凌迟。 压抑的无法喘息。 他倒了杯水,猛灌了几口,眼角有泪滑落。 裴惊渡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手握的愈发紧,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掌心的疼提醒着他。 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恶作剧。 他的爱人真的离开他了…… 阴沉的天气迎来了晴朗,雪悄然融化。 陆栖郁醒来是在陌生的房间,他快速下床,脚底的寒意直冲脑顶。 拉开窗帘,看着落地窗外独属于京城的建筑,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这是陆翠花买的房子。 情绪几近崩溃的坐在地上,他抱着头,把脸埋在膝弯,肩膀轻颤。 他在心底控诉。 为什么是今天…… 他们今天去领证。 同时又庆幸是今天,如果一定会走,那他希望是在领证前。 他不能自私的用一本证困住裴惊渡一辈子。 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 他颓丧的待在屋子里,窗帘合上,室内分不清黑夜白天。 直到晚上,有人输了密码进来,他才稍稍给了些反应,看向卧室门口。 心想要是入室抢劫的就让他抢吧。 无所谓。 卧室门开了,外面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 下一秒,室内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