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愣了愣,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我就是把刚才你们犯的错捡出来讲讲,不用记这么全……
没人理他,笔尖还是唰唰地响。
赵锐峰头也不抬,大嗓门这回是真没压住:
你讲你的!我们记我们的!多好的课,难得听一回,你还管我们记不记?
满屋子人憋着笑,笔还是没停。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钢七连楼下,一声哨响划破清晨,紧跟着是扯着嗓子的喊声:
紧急集合!全连紧急集合!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完毕!
三楼宿舍里,
沈培林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炸着,眼睛还没睁开,先伸手去摸帽子。
赵锐峰反应最快,人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迷彩服抓过来就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骂:
这他妈谁啊,大早上吹哨——
话没说完,
他看见对面,
高城、成才、甘小宁三个人已经穿戴整齐,装具背好了,整齐站在门口,跟三根桩子似的,就等着他们仨了。
沈培林揉着眼睛,愣了两秒:老高,三多呢?
高城正低头整理武装带,头也没抬:
楼下喊紧急集合呢。他五点就起了,把全连都叫起来热身了。
热身?
陆文昭刚套上一只袖子,另一只还光着胳膊,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现在几点?
五点四十。
甘小宁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被成才瞪了一眼,把哈欠憋回去一半,
班长四点半就起了,我们也是被他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赵锐峰一听,动作更快了,边系鞋带边往外走:别废话了,快走!紧急集合不是闹着玩的!
他刚冲出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抄起自己那个公文包,掂了掂,又扔下了,算了,带着没用。
三个人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帽子歪的歪、领子翻的翻,跟着高城他们往楼下跑。
到楼下的时候,三个人全愣住了。
一百二十多号人,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队伍整齐,一人一个背囊,全副武装,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晨的风刮过队列的声音。
整个连队跟一把绷紧的弓似的,蓄势待发。
许三多站在队伍最前面,背囊塞得鼓鼓囊囊,外头还挂着装具,看着少说五十斤,但他站得笔直,跟钉在地上似的,肩背绷成一条线,眼睛扫过队伍,不怒自威。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人站在高城身边,跟三个走错片场的似的。
全连都背着背囊,就他们仨光手光脚,连个水壶都没有,
赵锐峰还顶着一脑袋睡乱的头发,帽子扣得歪歪扭扭。
赵锐峰压着嗓子,凑到高城耳边:老高,这……咱们就空着手跑?
高城理了理武装带,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背我们连的背囊?最少的三十斤,你背得动?
赵锐峰:……我这不是没带装具嘛。
你一个观摩的,要什么装具。跟着跑就行。
那边,许三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咱们去个特殊的地方,也是我的来时路。
队伍里没人动,但一百多双眼睛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