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襟危坐的女子感受着愈发危险的气息抿了抿唇,凛然道。
“天行有序,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天地无光,死生磨盘,多苦衆生。”
想起一路所见,尸骨暴于荒野,一片死寂的场景,一向乐观的人不禁叹了口气。
对于她的话,看起来应该悲天悯人的苏源只是用着旁观者的目光清清凌凌的看着。
“战火荼毒,苍生苦楚,君不忍见。”
刘清一字一顿的道。
面前的人过于高深莫测,她无法透过表情看出什麽,她的师傅给她讲述的也只是这位的三两事,美名其曰不能干扰自家徒弟的判断,导致她的底气也不是那麽的足够。
通过那些事迹和刚刚的闲聊谈话,她只能肯定这位心里对于天下权势纷争的容忍度很高,但对于苍生有着一条模糊的底线。
现在,只能先试试了。
索性她的揣测好像对了,苏源放下了一直端着的茶盏,擡眸看着她,神色很是郑重。
“吾不忍见之事,又是你为之而来,心中最重之事吗?”
“是。”
已经成熟并站稳了脚跟的帝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她心里有许多的人和事,即为苍生,也为她所爱的人,能得偿所愿。
“那麽,何为君之所志?”
苏源沉吟片刻,问道。
“啓盛世之万象,开未有之创举。”
她的名是自己取得,意为盛世清平,她的字是师傅取得,代表着他们的认可与期待。
意为“君商时度世,引己倍权,守静微冗,韬光韫玉,以远悔咎。”
因此,刘清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即使是千古议论,举世为敌,亲友反目?”
气势凌然的公子用一双看透人心的双眼看着面前的女子,无声的问着最想知道的答案。
刘清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这位前辈真正问的是什麽,她的志向想要实现,不管如何,她最在意的人就是她最後的障碍。
她的前世学的是理科,历史学的知识多数已经不记得了,但也知道东汉最後几位帝王的下场并不好。
当年她离宫不久,她那位侄儿就上门与她合作找上了何进,但这仿佛什麽都没有改变,董卓还是进京了。
只是阿羲的手段到底是比她印象中的废帝高明许多,生生在朝中形成以何进,王允,董卓为首的三方对立的局面稳定了局势。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三方之间已经暗流汹涌,明面上的对了也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她既不想亲人下场凄凉,更不想看见与前世形成鲜明对比的乱世,所以不惜此生,唯求我愿得偿。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最终,她选择用这句话来回答。
苏源定定的看着她,含笑道。
“他的选择,总是正确的。”
这世上也只有他,才是苏源唯一的例外。
“我之情况想必你也知晓一二,你与他之间的情况我不干涉,我也不会为你的谋士,但你若有需要,我会助你。”
“多谢前辈。”
能有这个承诺,刘清已经很满意了,很高兴的道了谢。
正事完了,苏源要求这位许久不见的故人用了饭,便带她去客房休憩了。
独自一人回到房中後,他看着明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无奈的道。
‘你连自己此世的字都给了她,如此期待,又何须大费周章的用长公主这个身份埋个後手。’
如若她成事,所以在室已经被刘羲暗中废除宗室身份,唯一剩下名正言顺的长公主自可少了大半的及位阻力,馀下太子无心帝位,刘清继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如若不成,死去的只会是刘清,作为长公主的刘静,无论是如今馀下的几位诸侯谁继位,被坑着都打上了护驾旗号的他们都得好生护着她。
不欲维系这腐朽王朝,留下继承人。
留下的後手,又仿若在给这个王朝一线生机。
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