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说罢,没有再留下多说什麽。
气运汲取完成,本体渡劫在即,在渡劫成功之前,他能留下此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能来一趟已经是看在过往情谊的份上了。
或许刘清没有发现,又或许她知道只是并不在意。
但有一件事,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潜意识已经把它执行下来了。
她在有意无意的学习着刘羲和苏序的行事作风,也在这个过程中沾染上了太多太多属于他们的特性。
最为隐晦的,就是新生的她在遇到刘羲後就开始在用一种俯视衆生,高高在上的视角去看待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刘羲与苏源的生死。
是一种命运都在一念之间可以由他颠覆的极端自信和底气。
但是她没能做到让他们活下来,面对着仿佛某种不可打破的铁律,她对此无能为力。
这才是她真正的心魔所在,这次能算到命轨,多多少少有点早就察觉但放任自流的那两人的手笔在。
因为那两位打心底里就不认为这样的心态有什麽不对的地方,留下的後手原本也没指望能用上。
但以刘羲和苏源的掌控欲,在发生了一个刘明光的万一,就会防止刘韫玉成为第二个万一。
所以说,这一家子的掌控欲都是极其可怕的,只是每个人的表达方式和能做到什麽程度都不一样而已。
刘羲表现出来的就是乾纲独断,苏源表现出来的就是算无遗策。
即使是这样,这一家子之间存在的亲情和眷恋爱护也都是货真价实,不容置疑的。
不能因为他们同时有着过分理智清醒的思维和鲜活的人格而否决这一切的真实。
从前有着刘羲和苏源这样以绝对实力为主导的温和隐晦的引导和退步,这才没有把刘清和刘轩的这种特性明显的表达出来。
如今没了压制,心魔的诞生就是最直观的表现。
刘清没有刘轩那样千千万万年的阅历,若是没有外力提醒,陷入魔怔也是迟早的事。
这天下不需要一个过分执着于命运权势的首席,否则刘羲何苦用一个时代的终结作为养料供给这个时代。
刘轩可算是外来者,还是一个自己送上门和这个世界有因果的外来者。
狠下心来,在尸山血海托出一朵鲜花给刘轩也不是难事。
刘清觉得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以顶级科学家的理智到残酷的清醒把自己的想法剖析,一个在以一个姐姐和学生的感性悲痛在责备不已。
“明光道主说的是事实,但是他也忽略了其它的变量,他们同样也是一个人。”
也是一个人的弟弟父亲,两个人的师傅。
所以,才不能无视掩盖他们有过的挣扎取舍。
他们只是在用那种不可察觉的极端疯狂的自信将这些东西轻而易举的倾轧过去。
“我做不到执掌操纵命运的变动,但我能给很多的人一个尽量公平的选择。”
刘清终于释然的想着。
她确实沾染上了他们太多的特性了,但这也不错。
就如同现在,她依旧在想着他们曾经的对话。
“你站命运的岔口,无论做出哪一个选择,都可以视为走上了命运的分支,但是同时,你又可以将之视为成功反抗命运的变量。”
这是刘羲对于自家姐姐疑问的回答。
“你所信奉的,本身就不是什麽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你能否坚定你心中的信念,并一生贯彻下去。”
清俊无双的家主看着在人生思考中尚且稚嫩的弟子,轻笑着道。
看一件事情,你不能太过,太过极端的看待一件事情,你会陷入迷茫之中,在这个时候你要广开言路多听多看你才能够明白什麽才是你真正想要得到。
“就如同你问吾,这世间不存在绝对的公平正义,那麽你费尽心思,不过是枉自尊大吗?”
“你要知道,妄自尊大,是对无能之人的指责而已,我并不代表任何意义,但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是任何意义。”
家主大人其实很是自负,但世界上只要他想,他都会做到,所以他的自负在所有人看来只是自信。
他从未沉浸在思维的怪圈里,跳出了人世规划好的圈子看待事物,他也希望他的学生可以。
“这一点,你也可以试试。”
所以他们不仅点醒梦中人,还指导着她付诸实践。
在她想通的那一天,她的眉宇多了一枚璀璨的金印。
那是人间气运的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