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非笑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红衣烈烈的青年步履轻灵,干净到淡漠的容貌被他勾起的薄唇带上一抹温柔的色彩,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和他内里凶残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由凡化神有多麽艰难,你难道不知道?”
沐离对于他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好气的回答道。
在见到他时,严谨平和的大祝官第一个反应是“他怎麽在这”的晦气,第二个反应就是“他果然还是来了”的麻烦,连一向没变化的笑脸都带上了一丝嫌弃,对来人的不待见简直溢于言表。
对于他不言而喻的嫌弃,神秘的青年也不在意,偏了偏头,鬓边散落的发丝平添一抹漫不经心的慵懒。
“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远千里的回来啊。”
他自己就是由人成神,当然知道蜕变是怎样的历练。
虽然他们两队人已经是他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最佳人选,但他也实在是……
没什麽把握。
毕竟,这多年来,域外空间更新叠代的次数也不少了,来到这里的人也不是没有过,但来的人里,有成神的,却没有一个真正成为神使。
那屈指可数的几个成神的人,如他与沐离,没有净化造化这方面的法则。
紫衣谨素的大祝官阴阳怪气的督了神游天外的人一眼,不像是看仇敌,更像是再看什麽离家出走许多年才回来看一眼的败家子。
“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在外面玩的尽兴,早就乐不思蜀了呢,域主大人?”
被阴阳怪气的域外空间之主收回跑偏的心神,一挑眉,在自家大祝官冷飕飕的眼刀里终于想起自己干过的事情,避重就轻的略过某人针对自己的主要原因,用着调侃的语调回应。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我自然是得回来的。”
沐离认真的看着毫无愧疚心虚,理不直气也壮的域主,又想起这些年如流水一样送出去的奇珍异宝和派遣人员和其他世界沟通造成的事务繁忙程度。
念着他好歹也在关键时刻把人选送了过来份上,深吸一口气,甩袖而去,突出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你送来的人,自己看顾吧。”
私心里把自己类比成老师的域主慢慢悠悠的向着默宫走去,留下一声叹息。
“这大概,就是教育部和财务部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吧。”
那一边,对于这一幕一无所知的啓南临等人一进去就默默的把自己的警惕拉倒最高。
早知默宫规模庞大,但这里也未免大的太过空旷。
昏暗的宫室伫立着一根一根的支柱,每个支柱被雕刻成一尊尊气息浓厚的生灵模样,人形的,非人形的,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只有微弱的光圈昭显深邃。
光圈里的雕刻仿佛亘古之初就在此处屹立不倒,默默的注视这人间的来来去去,不发一语。
他们的身旁都点着一盏长明灯,微弱的光圈只能看到那一小块的地方,也只能看到光圈里一个个姿态奇异,闭眼祈祷的生灵一脸安详。
明明是朝圣之地,但啓南临衆人却只觉得阴森可怖,如同看见了一尊尊沉默的墓碑。
此地明明到处都是人,但他们那麽灵敏的听觉,却连一丝丝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就像殿伫立的神像一样的默然无声。
诸多朝拜者之中,光亮的尽头有一人安静的站着,遥遥看着黑暗的深处,好像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千千万万年。
那人手提明灯,淡雅庄肃,秋水仙素,满身虔诚。
‘那就是,神女若沫?’
金发碧眼,像一个洋娃娃的女孩子扯了扯夕颜的袖子,用一双空空洞洞的眼睛看着她。
回神的夕颜下意识的揉了揉温蒂妮小姑娘的发顶,微微颔首确定。
大祝官说的话有些玄乎,说话是不是禁忌,又是多大的禁忌这个问题,在他们拿不准情况是怎麽样的前提下,显然不会像没脑子的莽夫一样把自己的疑问大大咧咧的问出来。
以他们之间的熟悉和智商来说,几个简单地暗号还是可以交流几句的。
神女收回眼神,纤纤玉指放在苍白的唇瓣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看着眼前一个个乖乖的样子,神女弯弯眼睛,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们,见他们会意的跟上後,就慢慢悠悠的向着深处走去。
漆黑的殿宇,明灯盈盈,神女步步生莲。
啓南临等人却没有心思看神女摇曳生姿的优雅大方,因为他们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有那盏提灯所照亮的小小光圈所在。
不知前後左右,混沌时间观念,清明的意识在这明明暗暗的殿宇走向麻木。
莫离冷静的看着身边的队友眼神空洞的停下脚步,眉心一皱,拉住想要出声的科尔维特,冲他摇了摇头。
他没有感觉到他们有危险,相反,在他生出了叫醒他们的想法时,他才反而有一种被盯上的危机感。
科尔维特看了看同样定在原地的萧禩和自家队长的暗示,皱着眉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