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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力无法阻止的进程（第2页）

褪下了青衣白袍的学子服，换上早该穿上的掌教服饰，戴起羽冠，庄重肃穆的女子眼尾泛红的站在高台，看着底下一张张鲜活生动的脸庞，终还是滑下来一滴清泪。

“弥生，从此以後，前路险阻，万要珍重。”

眼前的女子穿着与她一样的服饰，有着与她一样清丽却更显温婉的年轻容颜，可气势却如参天大树一边醇厚深沉。

是早已亡故于诡异之手，前一代的掌教在欣慰而心疼得看着自己的弟子。

“掌教，前路险阻，万要珍重。”

底下的弟子齐齐擡手弯腰，为高台上本应是倍受宠爱，无忧无虑，如今却以一己之身支撑一方净土的小师妹送上了自己最深切的祝福。

在这一刻，舍己为人的衆人唯一的私心，是惟愿年轻的掌教能在这最後的路途走到最後。

化成星光的魂灵怀着担忧与祝愿，依依不舍的围着苏弥生周围，久久不愿散去。

林州抱着被自己赋予生命，又因自己失去的机械，深深地闭上了眼睛，放任了自己情绪，不再压制。

淡薄的眉眼染上了痛苦和释然的斑驳色彩。

直视七情六欲，究竟是失而复得的欢欣多一些，还是得而复失的苦痛多一些，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在他们各自破开了关口之後，看到了格外沉默的衆人，他们就这麽飘荡着，平复着，谁也没有问他们见了什麽，又是怎麽出来的。

这处的空间似乎各外的体贴，给足了他们时间。

等他们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就发现自己的身形变成了虚无缥缈的灵魂之姿，周围有一圈温暖的微光将他们包裹，似是保护，又似是隔绝。

他们为何如此，为何来此，这是什麽，这些问题他们通通没有去思考。

因为此刻的衆人已无馀力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们眼前的一幕将他们的意识牢牢吸引。

世界寂灭的一幕是什麽样子的？

世界的寂灭，是璀璨的沉默，亦是漫长的转瞬即逝。

青天化作黑幕，无垠的宇宙开始收缩，灵气与生机逐渐消退，神秘与理性濒临崩溃，只有寥寥可数的生灵与苏醒过来的残存神明苦苦支撑留存的土地。

科技无法解析眼前的一幕，人类引以为傲的武器无法击碎吞噬一切的天空，航母星舰带不走任何一个存续的希望。

突如其来的灾祸让人们失去了理智，不安与焦虑混沌了秩序，他们在混乱之中失去了未来，但更多的大部分的生灵，则在睡梦之中结束生命。

用着仿佛全知全能的神明视角俯视着这里的一切的啓南临七人怔怔的看着眼前宏大的场景。

他们随着神女若沫走到了七柱前，度过了一个奇迹，然後来到了这个地方。

它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他们对此毫无记忆，可又是如此的熟悉，让他们倦旅经久的灵魂在向他们倾诉着依恋。

一向才思敏捷的他们在至暗时刻里，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只有脑子里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句贫瘠话语。

这是人力无法阻止的进程。

上帝视角是如此的清晰可见，而他们这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资深任务者又是这般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是……”

我那遗忘久远的，埋葬了我之一切过往与旧故的故土啊。

这个结论在脑子浮现的那一刹那，冷静理智如摩尼亚克也不由得双手一颤，英俊沉稳的笑脸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的反应很大，情绪格外的起伏不定。

无人对此感到诧异。

甚至于此时此刻的他们，换一个地方看到大概也只会给出符合人类道义得叹息之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他们，都是绝望无助的。

摩尼亚克已算得上克制。

回归故土的灵魂在叫嚣着的归属彷徨，脑子里终于解封的旧日记忆闪过，被刻意遗忘的末日片段正在苏醒，无一不在告诉着他们，这是他们的本源世界曾真实发生过的。

“那是，第一代域主和审议团的长老们……”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回过神来的苏弥生看到那苦苦支撑的一角，瞳孔紧缩，如同喃喃自语道出。

她修习的儒道，是域外空间传承最为完整，最为古老的道法之一，其馀的几人或许实力比她稍强一些，但对于域外空间的了解，在场的同胞几乎无人比得过拥有域外空间完整师承的她。

就比如那一角苦苦支撑的生灵，啓南临等人不认识，但她的师门秘传里却记载了他们的样貌功绩。

闻言，衆人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