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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页(第1页)

“嗡!”  一声轻微到了极致的剑吟。  同时,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剑意快速由剑身荡出。  宛如昂然屹立天地之中的群峰,以浑然卓绝的气势压到万物,又漠然孤冷到了极致,俯视着万物生灭。  “一重剑域,名曰道!”  藏匿于天地之中的天罡之气汇聚在剑阵之中,丝丝缕缕,如细雨微濛。  然而御红尘却清楚的看见,雨丝风片里,那一柄柄精巧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碰上了,决计讨不到半分好。  只是一重剑阵便让她无端生出寒意来,差距在实力释放中被逐渐拉大。  但她却不想就这样轻易认输。  即便千年参道境!那又如何!  御红尘铁了心要领教四域剑阵的威力,惯来以大局为重的心境被突如其来的挫败感击退。  就算拼的两败俱伤,也决不能输得这样干脆!  她徒手抓向身下月轮,一收一放间,莹润的月轮嵌入掌中,一圈一圈缠绕上去,飘薄的红衣下,线条柔美的右臂被奇特的符纹覆盖,庄严之中又多出几分妖异之感。  一拳击出,没有半分仙力波动,空间却在拳风下无端扭曲起来,连带着她的脸也在这空间之后变得飘忽。  以人为器?  沈听风稍作迟疑,剑锋如长虹击天,裹挟着剑阵中的天罡剑意,势破万法,对上那已然化作法器的拳头。  “轰!”  霎如剑峰撞上金石,星星火光散落。  月色虽算不得仙洲顶尖的法器,却也是清风道人曾用过的兵器,灌注了仙力之后竟破不了拳风分毫。  沈听风被相撞的威力震得虎口发麻,再观御红尘,眸中露出一点难以置信,发白的唇动了动,似是咽下去了一口什么。  看来,她亦不好受。  见沈听风看过来,御红尘轻描淡写的笑了笑,眸中生出更为热切的锐意,五指微张再度往下抓去。  一重月轮便有如此能耐,二重乃至十八重会是何种境界?  沈听风不知晓,但却从御红尘泛白的脸色中看出来,以她如今修为用此物是有代价的。  “宗主!”  法阵外倏然疾射进来一杆墨色长枪,同时一道玄甲身影跨进了法阵。  御红尘眉头倏然一皱,快速将那杆飞向沈听风的长枪逼退,回首冷喝“你做什么?”  “属下来助宗主一臂之力!”  玄甲青年飞身接住长枪,挺身再刺。  御红尘一拳击在长枪上,连带着玄甲青年一起被打出法阵,她怒道“滚开,仙门污我魔宗奸诈小人,你要证明他们没错么!”  玄甲青年被这一拳震得血气翻涌,呆愣半晌,嗫嚅道“属下没有此意,宴护法说宗主近日来心绪难宁,要属下前来近身保护。”  “晼晚……”  御红尘面色稍缓,沉默片刻后,同沈听风道:“看来只能来日再向沈峰主讨教剑阵之威了。”  话落,将悬阵枢收回,对玄甲青年道“出来数月,想来她又担忧了,这就回去罢。”  玄甲青年抱拳应“是!”  仿佛笃定沈听风不会再出手,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听风望着那两点逐渐消失在天际的流光,面色倏地冷下来。  宴晼晚!坤墟魔宗的谋士,心计城府比海深的女人。  白归尘前尘身中凶煞之力,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忽地,余光里有什么光泽一闪。  原本堆积在地面上的建筑废墟被方才激战时的仙力荡了出去,余烬中,一样物什显露出来,通身漆黑融于墨色,却奇异的在光下闪过一道光泽。  沈听风落下去将那样东西捡起来,入手沉沉地,像是什么法器的碎片,只有指节大小,她拇指拂过,摸出一点凹凸不平之处,细细看去,碎片上似是刻着半枚符印。  她不通符阵之道,认不出来是什么符印,但能确定,此物掩埋在此已经许多年月了。  小河村诸人不通修行之法,不应该有此物。  难道与当年之事有关。  既然下山来了,便转道去镜湖之畔的长仙观问一问此物来历。    一座庞然大湖坐落在群山中心,湖面一半倒映着苍穹白云,宛如盛着银辉,一半不倒影半分景物,湖水深沉幽暗,宛如墨色琉璃。  一座湖却有两种形态。  微风轻拂,湖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深不见底的幽暗湖面忽地闪烁出一片纯澈的白色,而另一半银辉之处却仿佛是被墨迹污了的纸张,泅出一圈极致的黑。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竟有太极之象。”  玄甲青年松开捧水的手,起身看向不远处的红衣女子。  “宗主,这水这么玄乎,能喝吗?”  御红尘懒懒靠在湖边一块巨石上,闻言,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随手将腰间酒囊解下来扔给他“能喝,给本座装一壶来。”  玄甲青年接住酒囊,先装了一壶,这才捧起水喝了几口,随即拎着酒囊走向御红尘。  “宗主,咱们为何不直接回坤墟去,到这仙门地界做什么?”  玄甲青年将手中酒囊递给御红尘,同时问道。  御红尘仰头饮了一口,清冽的湖水入喉,昏昏欲睡的头脑霎时清醒起来,她忍不住赞叹一声“这湖水竟如此沁凉!”  润了下干涸的唇,她将酒囊挂回腰间,说道“先前我传信给晼晚,得知她如今并不在坤墟,她信中说在中域有些事要做,要我在此地等等她,同我们一道回去。”  玄甲青年皱了皱眉“宴护法孤身一人么?”  看出他在担忧什么,御红尘笑了笑“晼晚虽然修为不高,却是仙洲少有的玲珑心,她如此聪慧,若无把握不会贸然行事的。”  玄甲青年点着头在她脚边坐下。  “也是,宴护法智计无双,当初若非她看出白宫主有叛宗之心,派属下去樑城阻拦,否则只怕魔宗又要多一个敌人了。”  御红尘忽而犀利的望向他“归尘不会背叛本座。”  玄甲青年被她这样冷漠的语气镇住,怔了片刻,心中直认为宗主被两人几十年情分蒙蔽,看不出真相,解释道“属下在樑城时想请白宫主回坤墟问清楚,为何放过十方门弟子,她却跟着上清宗那位沈峰主走了。”  玄甲青年愤愤“可见,她们早已暗中有所联系。”  “信口雌黄!”  清冷疏离的语调在山间回荡。  下一刻,沈听风飘然而至,神色冷淡。  “为何不说在樑城时你趁她伤重,要置她于死地?”  不给玄甲青年开口的机会,沈听风再问“十方门设伏,归尘伤重逃至樑城,你一路尾随岂会不知?”  “三位仙门参道境伏击问心境,本君倒是想知道,勾结仙门之人究竟是谁?”  沈听风的目光,带着看穿一切的蔑然,睨向了玄甲青年。  “我……”  玄甲青年被她一连环的问题砸的不知所措。  仙门之人怎会替魔宗说话?  他以为仙门之人清高冷傲,最是不屑同魔宗有联系,她就算猜测出什么也不会说出来。  可她说了!  还是当着宗主的面……  玄甲青年猛地转头去看御红尘,慌乱地解释“宗主,属下并未有此意,她这是离间之法,定是知道白宫主身死无法替属下作证,她一路追到此处,可见根本没安好心!”  沈听风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意,对御红尘淡淡道“看来,御宗主门下果真有些狡诈之辈。”  语调极轻,却像一把利刃扎入心湖,击碎一池平静。  御红尘本就觉得仙门无耻,为了排除异己,污蔑魔宗都是奸诈之辈,如今听出沈听风意有所指,胸中顿时生出一股滔天怒火来。  她面色倏地沉下来,凤眸眯起,看向玄甲青年“玄弋,你究竟还有何事瞒着本座?”  若说先前她信玄弋,则是因为以玄弋的修为杀不了归尘,可若是归尘重伤了呢?  她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此刻,竟像个笑话!  玄甲青年眼见瞒不住了,膝盖一沉,半跪在地上抱拳请罪“属下所为,皆是为了魔宗,并无半分私心恩怨,欺骗宗主是属下之罪!”  御红尘抿唇冷冷看他,片刻,掌中亮起仙力光华,就要往他天灵穴拍下“欺主之人,谈何忠心!坤墟,不要不忠之人!”  玄甲青年仰头望着她显露的凛冽杀意,眼中闪过愕然,面上神色同时暗淡下去,垂下头,认命道“属下认罪!”  “红尘!住手!”  御红尘闻言,动作一滞,侧首看去。  宴晼晚一身流蓝长裙匆匆而至,一到近前便将她手掌猛地推离。  “玄弋是奉我命令去的樑城,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知晓,你若当真觉得被我瞒着心中生气,这一掌便打在我身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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