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什么?”男人坏笑着,用药膏的尾部,戳了戳那张露着两颗皓齿的小嘴。 “……” 满果的脸腾地一下子爆红了,人直接栽进枕头里,撅着屁股倒地不起。 可他光顾头不顾尾了,浴巾里空空如也,风景被人尽收眼底。 汤孝谦清了清嗓子,说,“快点,不然我可等不及了。” “……” 满果只好重新竖起身体,夺过那管药膏,挤了一大坨在手指头上,语气不善:“抹在哪里!” 汤孝谦伸手,把耳朵上那圈纱布揭了下来,指了指伤处,“这里。” 那耳洞触目惊心,狰狞的疤痕从耳骨延伸到耳蜗深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什么耳洞啊!”满果心脏瞬间揪紧了,大叫出声:“你又诓我!!” “不就破了个洞。”汤孝谦板起脸,摆出一副严厉的姿态教训他,“你叫唤什么?” 满果撅起嘴,不服气地反驳:“我就知道你总是爱搞那些危险动作!一点都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汤孝谦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语气一改刚才的假正经,变得温柔,“小果,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伤口也会长好的。” 满果听到这话,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可他又想起自己之前立下的、要跟哭字分家的誓言,便皱着脸,硬把眼泪憋了回去,“好好的耳朵……怎么弄成了这样!都不美丽了……!” 这场棋局,早在艾丽西娅落下 “这是……汤小谦……”满果弱弱地开口道。 “什么?”汤孝谦以为自己没听清,特意侧过那只好耳朵,凑到满果的嘴边。 满果又说了一遍,“这是汤小谦……” 汤孝谦怎么不记得满果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汤小谦? “哪来的?” “我自己缝的……” 这可是满果的二号老公,相当于精神支柱的存在。 “干什么用的?” “想你的时候……就亲一下……跟他说说话……” “还干别的了吗?” 满果眼神愣了下,才慢吞吞道:“没、没……没干别的。” “那你的脸——”汤孝谦捏住那几乎和熟桃子颜色相差无几的脸颊肉,“为什么这么红?” “有想过……”满果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了,“但是不会……” “不会?”汤孝谦这时候又好为人师了,“那老公教你。”他将那个布偶,递到了满果的嘴旁,“咬住,咬紧了,可千万不能让你的‘汤小谦’,掉下来。” “……” 满果乖乖张开了嘴巴。 …… …… 可布偶还是掉了下来。 那管药膏也在物资匮乏的紧急关头派上了用场。 满果最后已经求绕了,可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叫老公……叫老公更是半点用都没有,反倒是被对方用拇指堵住了嗓子眼。 “你叫破喉咙——” “破喉咙……”满果脑子停转,机械性地跟着重复。 汤孝谦像一口巨大的钟,扣住了底下的人,“也没有用。”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往常这个时候,鸡一打鸣,满果应该就从屋里蹦出来了,穿着他的小背带裤,戴着大草帽,先去水井边挑水,提到田地旁,仔仔细细、有模有样地浇一遍水,再与莱纳斯驴唇不对马嘴地谈天说地一番,才算结束这早上的日程。 可今天,满果迟迟未踏出房门。 那小屋里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捋着刚打理完的背头,踱到井边,双手抱臂,站在那儿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压了桶水出来,又提到青瓜地旁,二话不说,整桶浇了下去。 “诶!诶!” 莱纳斯还是来晚了一步,急得直摆手,“你这么浇,是要把它们浇死的啊!” “……”男人哐当一声,扔下手中的铁桶,“那要怎么浇?” 汤孝谦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莱纳斯手把手的指导下,学会了该怎么伺候满果这片心尖尖上的青瓜地。 身上的西装外套被他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的草垛上,衬衫袖子也迫挽起,只是那条可怜的西裤,没有逃得过沾上泥点子的命运。 莱纳斯热情地翻出两件旧便服,塞给他,说让他以后穿这个就行,地上那件西装外套他就拿去垫狗窝了。 “……?” 午饭时,满果听闻此事,拍腿大笑——拍汤孝谦的腿,决定把自己的大草帽也送给对方,顺便将照顾珍珍的职责,全权交给汤孝谦。 “那你做什么?” “我……我……” 满果就负责在旁边喝点葡萄汁,拿扇子给老公扇扇风,偶尔指挥指挥大局,等此类简单的工作。 老公不在的时候,他不得不一个人照顾那片青瓜,如今老公来了,他自然可以卸下这份重担。 谁让珍珍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呢? 汤孝谦作为爸爸,必须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而且满果也发现,自从汤孝谦开始下地干活后,睡眠质量就好了很多。 如果对方白天偷懒了、懈怠了,那当天晚上必定做噩梦。 就是那种突然在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的状态。 真的是很可怜、很可怜的。 但只要让汤孝谦白天把力气用到只剩百分之三十,晚上再把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全部用光,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睡得像猪一样,蹬都蹬不醒。 满果觉得自己简直无师自通,摸索出了一套治疗失眠症的独门偏方。 而满博士的成果总结就是,白天要出力流汗,晚上也要出力流汗,反正一天到晚,都不能让这个人闲下来,汤孝谦的每分每秒,都得被他手中无形的小皮鞭抽得团团转才行。 大家鼓掌。 青瓜是一种生长速度极快的作物,春去夏来,开花没多久,就陆续挂了果,冒满整片架子。 满果忍住想提前收获的冲动,悉心呵护每一根小青瓜,安东尼奥却突然说自己要回西岛了,要他给掰两根带在路上吃。 “什么!安东你要走了?!”满果惊讶道。 汤孝谦在旁边说,“大方点,给他掰三根。” 安东尼奥说,他们还会再见面的。三根也行。 “……” 满果大方地给安东尼奥掰了六根,洗好,用塑料袋装起来,装到了他的车里。 汤孝谦在一旁又说,“能不能让我也尝尝鲜?” 满果双手使劲推开他,“你多大方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