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没理他。 “什么关系?” 裴越宁:“………” 看样子他已经忘完了。 裴越宁叹了口气,皱眉瞪他:“坐下,做题。” 罗仞被说了一句,委屈巴巴地撅起嘴。 他看了看裴越宁的表情,最后还是把椅子拉开,乖乖坐下。 但不耽误他小发雷霆。 他把卷子摊开,一笔一画写得特别用力。 他不能跟裴越宁较劲,只能去欺负试卷。 偶尔还会偷偷看裴越宁一眼,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最好还能哄两句。 但裴越宁完全不理他。 他只是安静地做完自己的卷子,然后拿过罗仞的来批。 罗仞被他抢了卷子,嘴还撅着,一脸不高兴。 裴越宁的在他卷子上做标记,他也没反应。 秦疏星正在改顾小雨给他圈出来的错题。 他抬头看看罗仞,翻了个白眼。 “你撅什么嘴。” 罗仞不说话。 “之前白月那事你是不是忘了。”秦疏星说,“人家顾小雨是被推出去顶罪的,越宁在办公室和她聊过,你吃的哪门子醋。” 罗仞:“……………” 哦那没事了。 他确实是忘了这回事,现在恍然大明白,立马就把自己哄好了。 裴越宁悄悄笑了一声,并没说什么。 四个人各自做题,偶尔有问题会互相交流。 秦疏星卡在物理上,顾小雨就会教他。 氛围很融洽。 窗外的天一直阴着,图书馆里暖气开得足。 临到结束的时候,秦疏星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 “舒服,还好明天就周末了。” 裴越宁扬眉:“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咯。” “害客气客气,”话到这,秦疏星也不含糊,直接转头:“哎,顾小雨。” 顾小雨抬头:“嗯?” “我周日过生日,你要不要来我家一块玩?” 顾小雨闻言,动作忽然停住。 她嘴唇动了动,像在组织语言,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裴越宁眼神微动,扬眉微笑道:“星星,小雨是住校生。” “周日他们要提前回校,晚上还有晚自习,来回不太方便。” 罗仞在旁边插嘴:“啊?不是可以直接请假吗——” 他话没说完,裴越宁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嘴。 秦疏星没注意到这边。 他听了裴越宁的话,垂眸点头:“哦,也是,那好可惜。” 顾小雨松了口气,顺着裴越宁的话往下接:“嗯,住校生周末确实不太方便。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行。” 顾小雨抿唇,感激地看了裴越宁一眼。 裴越宁对她微笑,算是回应。 时间到了,四个人各自收拾书包。 秦疏星要去小卖部买零食,给顾小雨转完钱就率先离开。 顾小雨背着书包回班,剩下罗仞和裴越宁慢慢悠悠地整理东西。 罗仞把卷子塞进文件夹,凑过来问裴越宁:“老婆,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话?” 裴越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没看出来吗,小雨肯定不想去。” 罗仞是真没看出来,于是真诚发问:“为什么?” “她是优等生,在学校里还好,大家都穿着制服,往教室一坐就没什么差别。” “但如果出了校门,尤其是去秦疏星生日那种场合,人一多,场面一大,她相处起来会不自在。” 罗仞皱眉。 “秦疏星家里什么样你也知道。他过生日,来的肯定不止咱们几个。” “那种场合,就算咱们再怎么照顾她,她自己也会觉得格格不入。” “别人虽然不会看不起她,但她自己难免觉得尴尬。这种事别人帮不了。” 罗仞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同学就是同学。”裴越宁说,“圈子不同的人,出了校门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对她也好,对我们也好,起码在学校还算得上是朋友。” 罗仞仔细想了一会儿。 “哦,原来是这样。” 虽然但是,罗仞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他在意的是裴越宁。 裴越宁真的很细心,而且会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如果刚才换个人,比如自己,那肯定就会劝顾小雨请假一块玩了。 但裴越宁没有。 他看出顾小雨的不自在,于是给了一个台阶,让她不用当场拒绝、伤了秦疏星的好意。 也不用编一个蹩脚的借口,平白影响几人之间的同学感情。 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己跟他比起来,还真的挺幼稚的。 想到这里,罗仞伸手牵住裴越宁,十指扣进去晃了晃。 “老婆。” “嗯?” “你真厉害。” 裴越宁一时没听清:“什么厉害。” “什么都厉害。” “……” 裴越宁全当他是在撒娇,也就没理他。 他收紧手指,在他掌心里回握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从图书馆走出来,暖廊有点温差。 罗仞就自然而然地往裴越宁那边靠了靠,把他的手拉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冷吗?”罗仞问。 “还好,”裴越宁蹙眉:“倒是你,指尖有点凉。” “那等下我回去喝水~” “嗯,好。” …… 暧昧之夜 晚自习的铃声一响,两个人就收拾东西去了音乐厅。 这已经是他们雷打不动的习惯了,罗仞甚至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板凳。 裴越宁打开灯,把琴谱放在钢琴架上。 罗仞就跟在他后面,书包往椅子上一丢,搬来他的“王位”坐在钢琴旁边。 裴越宁活动了一下手指,从爬音开始练。 罗仞撑着下巴看他。 一曲弹完,裴越宁翻页。 罗仞凑过去看了一眼:“换这首?” “嗯。” “感觉你今天状态好好。” 裴越宁轻笑:“还行。” “我喜欢刚刚那首。”罗仞说,“你弹的时候肩膀特别松,比上星期那首肖邦好。” 裴越宁翻到一首肖邦的夜曲。 前奏刚起了两个小节,罗仞就听出来了。 “老婆。”他凑过去,下巴搁在裴越宁肩膀上,“我想听讲暗恋的那个曲子。” “哪首。” “就那个,你最开始弹得那个。” 裴越宁想了想,从谱子里抽出。 罗仞一看那个标题就点头:“对,就是这个。” “好。” 裴越宁从头开始。 这首曲子的速度很慢,左手是绵延的分解和弦,右手旋律柔和。 罗仞安静下来,撑着下巴趴在琴沿上,看着裴越宁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他其实听不太懂古典乐的结构,但他能听出来这首跟刚才那些不一样。 刚才那些是弹给别人听的,这首是弹给他听的。 一曲弹完,罗仞伸手过去,把他的手握住。 “好听。”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好听。” 裴越宁被他逗笑,合上琴盖。 “走了,去吃饭。” “好嘞!” 罗仞订的会所就在附近,车程十分钟。 开车的时候罗仞一直牵着裴越宁的手,放在中控扶手动都不动,换挡也要牵。 街上的雪已经停了,人行道上铺了一层路灯。 到了会所,经理就等在门口。 罗仞提前包了一整层,电梯直达到顶。 整个空间都布置得很用心,桌上摆了蜡烛和一小束花。 裴越宁看起来很喜欢,脸上一直带着笑:“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让辛瞳帮忙订的。”罗仞拉开椅子,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绅士礼,“亲爱的,请坐。” “噗……” 裴越宁被逗得不行。 他坐下来,罗仞换到对面,把菜单推过去。 裴越宁翻着,挑着两个人的口味点菜。 罗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加了两份甜品。 餐点陆续上来。 前菜依旧老生常谈,鹅肝配无花果酱。 裴越宁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眉头微微皱起。 罗仞正低头切自己那份,没注意到。 等他抬头,越宁已经把叉子搁到盘边,没再动第二口。 “怎么了?” “鹅肝太生了,口感不对。” 罗仞一愣。 裴越宁以前吃到不好吃的东西从来不说,也从不挑食。 他会安静地吃完,最多说一句“挺有特色的”。 这是罗仞第一次听他直接说“口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