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沈季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快说。” “服了……你怎么还带物理威胁的?” 沈季面无表情冷冷盯着他。 但谢晚亭就是不说,他慢悠悠的点了杯冰淇淋,吃了两口眼睛亮了,“真好吃!等会给小林带一杯!” 沈季眼神更冷了,“我是他老公,用不着你带。” “呵呵,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谢晚亭挑衅的看着他。 没一会儿又变为气愤,把勺子重重插在杯子里,“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小林这么喜欢你,上个星期六还专门爬山去寺庙给你祈愿。” “他那时候都不舒服,没爬多久就累得直喘气,我说坐缆车,他说不行,要自己爬。” “整整四个小时,浑身发抖,嘴唇煞白,我都怕他累死,别人祈愿一遍,他祈十遍。” 谢晚亭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因为他嫉妒,“你知道小林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很喜欢他、很爱他,还说已经结婚了,说以后只会和他在一起,让我保密。” “他真的非常认真。” “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他吗?他才多大,这辈子就跟你绑在一起了,结果你还说玩玩而已,沈季我真是看错你了。” 谢晚亭站起身,“走,咱仨一块出国,你跟他离婚,我跟他结婚,无缝衔接,正好让他没空悲伤。” 沈季的棒球棍抵着谢晚亭的侧颈大动脉,字音都是从唇缝间硬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咕嘟)不说了。” “你喜欢我老婆?” “我——” “呵,喜欢他也是我的,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沈季微眯着眼嘲讽。 谢晚亭一头黑线,“……你不是不喜欢——” 连着三个“不是不”,沈季也是服。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了?”他一本正经道。 谢晚亭满脑子黑线,“你上次喝酒——” 沈季再次打断他的话,“醉话你也当真?” “……沈季你简直就是无赖。” “嗯,滚吧,我要去找我老婆了。” “…………我真是服了。” — “嘿!林卿予,我在这儿!”李静秋全副武装,朝着林卿予跑去,“给,喷一下,要是不行就喷两下。” 他不放心的嘱托,“你可记得屏住呼吸啊,别给自己药倒了。” 林卿予好奇的捏着瞧,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李静秋看的心惊胆战,“诶你别把盖子打开——” 噗呲。 林卿予瞬间屏住呼吸,把盖子重新扣上,想跟李静秋说声对不起,他刚抬眸,就看见李静秋翻了个白眼倒地上了。 “……李静秋好笨,都不记得屏住呼吸。” 林卿予蹲在地上,伸出细长的手指戳他肩膀,淡声道,“李静秋,你睡着了吗?” “李静秋,你快醒醒吧,我的轮椅在哪儿?” 林卿予不敢离开,他怕有人把李静秋偷走,偷走就回不了家了。 所以他蹲在地上守着李静秋。 天太热了,林卿予出汗,他胳膊上的伤口刺疼刺疼的,地上的李静秋也出汗,头发都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卿予嫌弃的捏着湿巾给他擦。 有人过来问,林卿予说李静秋睡着了,那人把李静秋背到了树下的长椅上,林卿予跟他说谢谢,他却跟林卿予要联系方式,问多少钱。 笑得不怀好意。 林卿予不懂,但这话一下子就把李静秋刺激醒了,坐起来给他一脚,“去你大爷的!” “我操你妈的鳖孙玩意儿!没脸没皮还敢出来丢人现眼,老子飞起给你一脚,把你镶墙上薅都薅不下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刚才是我把你背过来的!” “老子用嘴说话!”李静秋抹了一把脸,“你他妈几个月没洗澡了?熏的老子头疼!哪远滚哪去!想搭讪老子的弟弟,信不信牙给你掰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钳子,“就你那裤裆里的十克肉也好意思出去偷腥?你老婆在你身后看着你呢!赶紧回家吧傻逼!” 林卿予呆愣了。 他不喜欢大的声音,此刻看向李静秋的眼神有些害怕。 “李静秋……” “怎么了?”李静秋应他,但是没回头,恶狠狠地盯着那男人。 “你好凶。” “……我平时不这样,因为要保护你所以才凶。” “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李静秋又抹了一把脸,全是汗,林卿予把湿巾递过去。 “今天回家之前,不准打开那瓶喷雾。”李静秋盯着他,“要打开也不能再对着我了。” “你不是说对身体没有危害吗?” “但是天热啊,你看我这汗!而且我要脸,不想随地大小躺,你要是再对着我喷,我就不管你了!” “你生气了?”林卿予微歪着头,看的李静秋脸红。 “你别看我。” “为什么?” “你长得太漂亮了,我容易喜欢你。” “好。”林卿予挪开视线,“你为什么带着钳子?” “我在修轮椅。”李静秋重新戴上口罩,“东西给你了,五点的时候咱们行动。” “为什么是五点?” 受伤了先生会对我好 “因为那时候都快下班了,我们把你先生带出来,磨叽一会儿正好人多,俗话说的好,人多眼杂,哎呀你别管了。”李静秋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奶茶、吸管和勺子,“给。” “这是什么?” “好喝的奶茶,怕你喝不完,我点的小杯,里面放了很多小料,你早上吃饭了吗?”李静秋问。 “没有。” “没有?!”李静秋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你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林卿予蹲在地上,晃了晃奶茶,把吸管拆开插入。 李静秋蹲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起来这么早啊?” “先生讨厌我,我不能和他待在一起太长时间,会让他烦。”林卿予喝了两口,捧起来,举到李静秋面前,“我想吃里面的黑色。” “你直接把上面撕开,然后用勺子挖着吃。” “我手脏。” “我手也脏,你的湿巾呢?”李静秋把钳子装回兜里。 林卿予摇头,“不能用了。” “为什么?” “那个是先生给我买的。” “……你像个恋爱脑。”李静秋感慨。 “什么是恋爱脑?”林卿予小心撕开,用勺子挖了一勺,嚼啊嚼,“我只是很珍惜先生送给我的每件东西。” 李静秋一时间想给自己一巴掌,“没什么,我在说你很爱你先生。” “嗯。”林卿予又吃了一口,喊他,“李静秋。” “干啥?” “你在哪里买的?” “对面啊,怎么了?” “我去给你买一杯。”林卿予小心把杯子放在长椅上。 李静秋心里暖暖的,“不用,我吃过了。” “真的吗?” “真的,你要给你先生带吗?” 林卿予眼神黯淡了,他抿着唇摇头,“不带。” 李静秋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他的手臂,“胳膊怎么样了?这天这么热,出汗没有?” “很疼,出汗了。” 李静秋一听,急了,“疼你怎么不吭声呢?” “我能忍。”林卿予嘴巴塞得鼓鼓的。 “谁让你忍了?疼了就得说啊!出事了怎么办?”李静秋掀开他袖子,纱布边缘处被血和脓水沾湿了,他哎呦呦的直叫唤,“上车上车,去医院。” 林卿予拒绝,并转过身子背对着李静秋。 李静秋绕了半圈,重新蹲在他面前,“你要是不去,就把喷雾还给我。” 林卿予皱眉,冷冷瞪他。 “瞪我也没用,必须去医院。”李静秋态度强硬。 “不行。” 李静秋头一次见这样的人,他快崩溃了,“为什么?!” “受伤了先生会对我好,他昨天就抱我了,还亲了我。” “艹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完全就是歪理,真想把你脑袋瓜子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就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心疼你吗?” “不知道。”林卿予往后退,“你口水都要喷到我的奶茶里面了,离我远点。” “行行行,你吃,吃完之后去医院。” “不去。” “你!”李静秋忍了又忍,把脏话咽回去,尽量让自己语气不凶,吓他,“你要是不去处理,胳膊会坏的,严重的话得截肢,你以后就变成了没有手的人了。” 林卿予一怔,从地上起身,“车在哪?” 李静秋笑着爬起来,“就在那棵树旁边,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