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林卿予晒好被子回房间拿衣撑,准备把被子拍打拍打。 嘟嘟嘟。 ——沈先生。 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殷辞淮拿起,他上楼递给林卿予,“卿卿你手机响了,对面好像很急,到现在了也没挂。” 林卿予看着上面的字,紧蜷了下手指接过,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对面挂断。 沈先生:老婆我错了 沈先生:老婆我没有不喜欢你 林卿予不再多看,他将沈季的微信折叠屏蔽,随后将手机装起来。 “没接到电话吗?”殷辞淮疑惑问道,他又说,“要不要给他打过去?” “不用,不是很重要的人。”林卿予轻声道。 “推销啊?”殷辞淮笑了下,“现在的推销可真是坚持不懈,昨天也个给我打电话了,打了三四通,吵得不行,然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嗯。” — “执行总裁,我把人带过来了。”赵旬揪着李静秋的衣领。 李静秋挣扎,“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你就抓我!?” “我认识你。” “?” 赵旬淡淡说道,“你叫李静秋。” “……” “家在临安市,今年二十三岁,身高一八五,体重——” “等等等等!你他妈开我户?!你这是犯法了你知不知道?快点把我放了,我告诉你,我有靠山!林卿予你知不知道?他可有钱了!等会儿就雇一群人揍你!” 李静秋狐假虎威,在沈季深邃阴冷的目光中逐渐小声,到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林卿予在哪儿?” 李静秋微蹙了下眉,随后眨眨眼,笑得谄媚,“哪个林?那个卿?哪个予?我说的林卿予是我弟弟,这是他小名,那什么……咱们应该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沈季微眯着眼睛,眸光发沉,“你弟弟不是已经去世了?” 李静秋笑意渐浅,凌厉的眉峰下压,“我说了,这就是他小名,我也不认识你口中的林卿予,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我报警——” “最后问一遍,我老婆在哪儿?”沈季眸子微挑,冷眼扫向他。 “我他妈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啊?你!老婆?你老婆?”李静秋眼神瞬间清澈,滴溜溜瞪圆,“你就是林卿予的先生?” 李静秋上前瞅了瞅,“嘶,这眼睛……确实挺像,上回林卿予给你带着口罩,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不过,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就好像……” 是公司墙上的那些照片里最大的股东…… ! 李静秋跪了,捂着心口哆嗦,“对不起我不该对您大呼小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别开除我,我就剩这一份工作了呜呜呜——” 沈季蹙眉,赵旬给他一脚踹,“问你话呢,哭什么哭!谁说要开除你了!” “哦。”李静秋爬起来,“林卿予说他回老家。” “他老家在哪?” “不知道,他没说。” 沈季动了动手指,“你给他打电话,问地址。” “我要是……没问到呢?” “呵。” “……”李静秋打给林卿予之前,他看着沈季,很认真的问,“你喜欢他吗?” 他想,要是沈季说不喜欢,他就让林卿予躲远点。 “这不是你该问的,快打。” 李静秋又问,“那你会打他吗?会把他送去坐牢吗?如果你找到他是为了惩罚他,那我不打。” 沈季讥讽的轻笑,似乎还带了点嫉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 “我是林卿予的朋友,我不能让他难过的而且他就是回老家了,又不是不回——”李静秋停住了话头,他想到了林卿予说让自己以后都别去找他,难道真不回来了? “我问问。”李静秋给林卿予打去了电话。 “李静秋。” “是我,公寓怎么没人?你已经回老家了?我给你买了炸串和冰淇淋。” “李静秋,我离你很远,你回去吧,我不吃,谢谢。” 啪。 沈季冷盯着他,“你问的地址呢?” “这……又不是我先挂的……”李静秋小声咕哝。 …… “儿子,什么时候把我宝贝儿媳妇带回家?我最近新买的几套裙子设计的还不错,改天带她去——” “我老婆不喜欢裙子。” “嗯?还有不喜欢裙子的女孩?有个性!我喜欢!” “……我老婆是男的,你跟家里人打个预防针,我以后带着老婆回去的时候不希望看见你们冷眼相待,对了,最近有事别给我打电话。” — “下楼吧,等没太阳了就把被子收回去,你饿不饿?现在也该吃晚饭了,我去做饭。”殷辞淮拉着林卿予的手腕将他带到客厅,给他拿了些垫肚子的小零食。 又摸他的头发,“卿卿,你在这坐着,要是困了就躺我房间里睡觉,可千万别走啊,不然我就要伤心了。” “嗯。” 林卿予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谢淡竹昨天上午给他发了消息。 干爹:小林啊,造谣的人被抓进去了,你也能来上学,别担心太多 干爹:没受到影响吧? 林卿予:没有,谢谢干爹 另一边很快回复。 干爹:没有就好,你的画又被卖出去三幅,我等会就把钱打你卡上。 林卿予:嗯。 “兔崽子!快点出来给我倒水!“殷怀远嗷了一嗓子,身旁的花丁香揪着他的耳朵转,“那是你儿子!天天兔崽子兔崽子的喊,难不成你也是兔崽子!?” 两人一路打闹,看见客厅里的林卿予愣了下,“你、你是……?” “殷叔叔,花姨。”林卿予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正在厨房做饭的殷辞淮拿着锅铲跑出来,“你俩又去打麻将了?真是服了!不让人省心!” 花丁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着殷辞淮眨眼,又看着林卿予,无声问道,“他是谁?” “这是卿卿!都说让你们别天天打麻将,这下可好,老眼昏花了吧!” 两人一听是林卿予,瞬间把殷辞淮挤到一边,开始嘘寒问暖。 林卿予晚上在他家吃了饭,走的时候殷辞淮抱着被子跟他一块回去。 “放这里,我自己收拾。” “我来吧,我手脚可麻利了,铺床我最在行!” “不用。” 殷辞淮看着林卿予冷淡的脸,心里有那么一丢丢难过,又想着毕竟两人很长时间没见了,疏远是必然的,就不难过了,“那行,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嗯。” 林卿予铺上床单去洗澡,回来后把包打开,里面是沈季穿过的浴袍、用过的丝带。 他抱着缩被子里,捏着手腕上的红绳,摸着上面的佛珠,嗅着味道。 好久之后才睡着。 次日,林卿予给言冉上香,看着柜子上的黑白照,轻声喃喃道,“您当初应该带我一起死的……” 他蓦的低垂眼眸,“我去陪您吧。”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 “没人爱我。” “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好乖啊你 “让我住在黑暗潮湿的杂物间,真的很冷,晚上睡不着,林迁的儿子总是打我,他在我的房间放虫子,很多很多虫子……” “您也欺负我,这么长时间没给我托过梦。” 林卿予瓷白的手指捏着蒲团,“妈妈,您说过的,喜欢就要争取。” “我争取过了,也努力过了,但是没用。” “他依旧不喜欢我……” “妈妈,我好像……快活不下去了。” 林卿予整个人跪在蒲团上小小一团,瘦削的肩膀发着颤,隐忍的抽泣呜咽着。 地上晕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渍四溅,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 “把这些给卿卿送去。” “这么多?!”殷辞淮看着面前的煎饺、包子、油条、糖糕、豆腐脑、胡辣汤,惊呼出声。 “这不还有你吗?他吃不完剩下的你吃。” “我们两个不能一块吃吗?” “不能,你让他先选。”花丁香端着碗过来,“这还有豆浆。” “我拿不住了。” “我真服!要你有什么用!”花丁香出门,回头瞪了眼殷辞淮,“走啊!你个没眼色的!” “……” “卿卿,卿卿,快,我给你拿了早餐,快来吃饭。”花丁香把豆浆放在桌上,招呼林卿予。 她看见林卿予露出的胳膊,那可真是被吓着了,“我的天呐,卿卿你胳膊怎么回事?” “什么胳膊?”殷辞淮小心的把手上拎的东西全部摆桌上,尽量让每一样都露出来,这样林卿予好拿。 “没事。”林卿予把袖子放下,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