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沈亦寒送走周零之后,来到了沈有道所在的病房,他黑眸紧盯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老人,“爷爷。” 沈有道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满是怒气的眼眸,“你哥中(o)药那事是不是你干的?!你还叫那么多记者,是想坏了你哥的名声吗?!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种,净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 沈亦寒无所谓的摊了下手,“爷爷都是这么想的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姿态悠闲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懒散后靠,带着黑色丁腈手套的掌心摩挲扶手,“爷爷,你都快死了,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沈有道被他刺激到,言语激动,鼻下的鼻导管都要掉出来了,他重重吸了两口氧气,“我跟你这个野种没什么好说的!” “啧,怎么三句话不离‘野种’两个字?沈有道,你懂什么叫礼貌吗?” 沈有道听见这话,胸腔里的心脏受到刺激,传来阵阵的疼痛感,他挣扎着起身要拿着拐杖去敲沈亦寒。 沈亦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嘲讽讥笑,“你也就只配拿着拐棍耀武扬威了。” “沈元霜的死跟我没有关系,她当初有病就不该为了什么所谓的脸面和那肮脏的烂好心把我接回来。” 沈亦寒轻轻皱着鼻尖,细微蹙着眉,也很是不解,“一星期?一个月?时间好像很短啊,她怎么就改变了主意呢?又觉得一看见我就会想起姜览出轨、然后被迫勾起伤心事?自己忍受着,忍耐着,到最后跳楼自杀……” 沈亦寒声音越来越轻,“她是不是挺作的?” “觉得我烦了、不想看见我了,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嗯?你们沈家人是不是都这样虚伪?习惯性的将所有的错怪到别人身上?” 沈有道听着他大逆不道的话,缓了这么长时间,嫌恶开口,“要是没有我女儿,你能活到现在!?你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拥有现在的生活、干出现在的事业!?你就跟你那个小三妈一样,不知好歹!白眼狼!” 沈亦寒眉眼一片冰凉,沉声反驳着,“我凭什么不能活?” “现在的教育、生活都是我卑躬屈膝、笑着讨好所有人得来的!事业是靠我自己的能力!我怎么就不能活!” 沈有道鼻孔微微扩张着,双眼赤红,恨不得用刀剜了沈亦寒。 沈亦寒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子,笑得漫不经心,“怎么,听见我说实话,恼羞成怒了?” “你以为沈家是什么好地方吗?我每天都要接受你的嘲讽,沈有道,哥哥都已经夸我做的很好了,你为什么要贬低我?” “你都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少人厌恶,跟你呆在一起,连空气都是恶心的,我真的想杀了你,就好比现在,我想拿着杯子砸你脸上,拿着拐棍甩你身上,或者去接一盆凉水,全部都泼在你被子上……” 沈亦寒止住话口,他打开手机,新闻正不断播放着关于沈家公司破产、偷税漏税的事情和沈有道教训沈亦寒的画面以及沈亦寒是沈有道上门女婿姜览和陪酒女的的肮脏产物…… 他从来都是这么以为的。 他就是肮脏产物。 “沈有道,你不是很在意脸面吗?不是很在意公司吗?如果全都没了,你会不会疯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亦寒笑得有些癫狂,表情都在扭曲,那猩红眼眸垫着一层薄薄的碎泪,“你这辈子也挺可笑的,如果你不那么强势,你女儿就不会有心理疾病,她最后就不会死哈哈哈!” 他蓦的收了笑,幽森冷清道,“这都怪你啊,你女儿是你害死的,沈有道,你女儿是被你自己害死的!” 沈亦寒起身,带着快意居高临下的瞧着沈有道痛苦挣扎,“爷爷,你跟我道句歉,我就帮你叫医生,让你这老不死的再多活几年,亲眼看着你的公司分崩离析、看着你这辈子的努力打水漂,好不好?” 沈有道用尽力气举起手,朝着沈亦寒的脸上挥过去,被沈亦寒轻飘飘的拍开,“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反抗吗?因为我哥啊,我要见我哥呢。” 沈亦寒环抱着胳膊,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有道咽气,随后从这里离开。 — 刺——! “卧槽吓死我了!季半夏我他妈下回再坐你的车,我就是狗!”法灼握着两只拳头转身交替捶季半夏的肩膀。 季半夏一把推开他的脸,“别娘了!刚才好像是个人。” 说完就下车去查看。 “哥们儿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撞到你……不是,你、你……嗯?你怎么这么眼熟?” 乖宝宝,没事了 法灼也从车上下来,听见她这话,问,“你认识他?” “有点认识,之前在老家,我看见他跟我之前的教授呆在一块儿。” 林卿予听着他们说话,撑着身子坐起来,抬眸看着季半夏,声音干涩,“我要报警。” 法灼摸摸头,“半夏休假了,要不你直接打110?” 季半夏瞪他一眼,将他推开,让他去打110和120,从车上拿出警服外套换上,蹲在林卿予面前,“怎么回事?” 林卿予干裂的唇瓣张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报了,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季半夏放轻了声音,“你不要在意他说什么,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我都会受案,你别怕。” 林卿予无力撑着身子,又说了一遍,“可以借我用一下手机吗?” 法灼将手机递过去,他看着林卿予满是血迹的脚和磕破的膝盖,一时间觉得自己真该死,“你用吧,抱歉,刚才我说错话了。” 林卿予摇了摇头,将手机接过来,他手抖的没办法点击数字,季半夏道,“我帮你。” 林卿予警惕的看她一眼,用力抓握手指,拨通沈季的电话。 但是沈季没接。 他缓了缓呼吸,将这个通话记录删掉,然后拨通李静秋的。 对面传来急促的说话声,“我不办业务不办业务不办业务!天天打什么狗屁电话!烦死人了!我告诉你,要是因为这一通电话耽误我找弟弟了,我直接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你!” 林卿予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很热,颤着声音喊他,“李静秋……” 李静秋怔了下,而后小心地捧着手机,“林卿予?” “是我。” 听到确定的回答,李静秋瞬间就哭出来了,声音比林卿予的还要颤,“你被带到哪里去了?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现在是安全的吗?” “不知道,不好,受伤了,没欺负……” 季半夏在旁边说出这里的地址,又补了句,“我是警察,他现在很安全。” 林卿予不安的抓着手机,“李静秋,” 你能快点来找我吗? 他抿唇道,“我在这里等你。” “好,林卿予你别怕,警察都是好人,你开免提,我跟警察说几句。” 林卿予很听话的开了免提。 “喂?警察叔叔?” 季半夏:“……我在。” “他现在情绪不好,请不要让太多人围在他面前,刚才他说受伤了,伤的严重吗?救护车到没到?没到的话你先给他做点简单包扎,他吃饭没有?你们几个人?能不能先帮他买点东西?等我到了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李静秋说了好多,季半夏抬眼看了看林卿予,他表情淡淡,好像经历这种事情的不是他一样。 “好,我们会照顾好他。” 李静秋挂了电话,就开始给沈季打电话,这个号码还是沈季给他打过来的时候存上的,他边打着电话边拿着包装东西。 把自己新买的没穿的贵的好的衣服拿了一套,又带了水湿巾纸巾,拿着车钥匙匆匆往外跑。 电话一接通,李静秋就给沈季说已经找到林卿予、给他发地址。 两人都快马加鞭的赶过去,警察在前方带路,一路畅通无阻。 林卿予依旧删掉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还回去,他脑子混沌模糊,胳膊肘被擦伤一大片,肾上腺素飙升的跑了半个小时,现在浑身酸痛,喘息都是颤的。 他躺在地上,季半夏蹲在他面前给他挡太阳,让法灼去车上拿医药箱。 “你现在除了表面的伤,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林卿予缓慢摇头,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那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伤口。” 季半夏给自己的手消毒,开了瓶新的碘伏,用小喷壶喷在林卿予的伤口,拿棉签拨开碎碎的小石子,脚上的小伤口很多,而且很脏,需要清洗,她没有小镊子,不确定能清洗干净,就只处理了手肘和膝盖。 李静秋的车不行,他直接坐上了沈季的车,十几个人全程跑的高速,在两个小时后到达林卿予的位置。 “阿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