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胜子,我不想去祈福了。” “啊、啊?陛下,摄政王说了,允许您跟他一起去。” “哥哥讨厌我,他的眼神让我难过,我不想去。” 曲胜哑然。 陆野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之前每每提到谢知喻,陆野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现在提到谢知喻陆野却是笑得眼眸弯弯,天天往上凑,左一句关心,右一句在乎,被凶了还是笑呵呵的,得了好吃的东西都要放着给谢知喻,虽然后果是被扔掉…… 曲胜蹲在床榻边,“陛下,您当真有龙阳之好——” “小胜子!”李小五打断他,“陛下之事岂是奴才能八卦的!” 曲胜捂着嘴磕头,陆野把他拉进来,“没事的,没人听见,不怕。” 他紧抿着唇,“我只喜欢哥哥,换作别的男子我不喜欢。” 门外传来求饶声,那些个凌人尽数被谢知喻抹了脖子。 陆野最后还是跟着谢知喻去了临安寺,曲胜跟着他,李小五在养心殿候着。 一路上颠簸,陆野觉得自己快散架了,下午辛未时又发了热,暂作休息,随行的刘长卿给陆野煎药,待陆野服下后继续行驶。 这一行人不多,都着装便衣,亥初到达临安寺,方丈出来迎接,安顿好已是亥正了。 次日,陆野在床上趴着,系统快马加鞭的赶到他身边,治好了他的发烧和尾椎骨上的伤,其他显眼的地方没治,毕竟这个世界的谢知喻不好糊弄,怕生事端。 系统见陆野屁股不疼了之后还蔫巴,坐在他肩膀上贴贴他,“怎么了宿主?” [哥哥不喜欢我,他说要将我送进春风楼,团子,春风楼是什么地方?] 摄政王又在爬傀儡皇帝的床5 “呃……一个唱歌跳舞的地方。” [我想去。] “小小小小小孩儿不让进,你趁早打消这个心思,要是被抓住你这个一国之君的脸面就不保了。” [哦……]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陆野一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嘴巴立刻就瘪了起来,翻身躺在床上,那眼泪顺着眼尾落入发缝,呜咽着控诉,“哥哥甩袖子,害我没站稳,摔倒了,昨天洗澡,他突然挡在我面前,把我弹出去,磕到了屁股,呜……可疼可疼了。” “不哭不哭,我现在不是把你治好了吗?” “团子,我好饿。” 他早上是和谢知喻一起吃的,谢知喻不让他吃饭发出声音,可他手疼,手肘也疼,碰了四次碗壁后被赶出来了。 “宿主,我刚才看见厨房了,就在不远处,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不行,你会被发现的,我自己去吧。”陆野穿好鞋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往外走。 曲胜跟上去,“陛下,您去哪儿?” “我饿了,我要去厨房。” “宿主,就在前面。” 方丈正安排人洒扫,看见身穿着明黄色衣袍的陆野,双手合十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陆野道,“我……” “咳!”曲胜一声咳嗽打断了陆野的话,他重新道,“朕饿了,要吃东西。” 方丈还没直起的身子又躬了下去,“陛下饶命,是贫僧招待不周,这就安排下去,劳烦陛下先回房歇息。” “朕跟你们一起去。” 方丈带陆野去了香积厨,见他们又要下跪,陆野虚抬了下手,“免礼。” 做饭的僧人搞不懂状况,听方丈一说,又赶紧准备食材,给陆野重新做一顿。 等待的时间里,陆野实在是受不了了,他饿得胃痉挛,一阵一阵的疼,直用力揉着胃脘,看旁边盖着个碗,他掀开,里面是红薯粥。 方丈见陆野舔唇,愣了下,微微俯身,“陛下若是不嫌弃——” “朕不嫌弃。”陆野端起碗,大口吞咽,没几下就都进了肚子,“你们快些,朕要饿死了。” 曲胜给陆野扇扇子擦汗,“陛下,您受苦了。” 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陆野吃上了馒头和豆腐炒青菜,馒头做的多,因为曲胜说陆野饭量大。 曲胜看着陆野发抖的手,心疼的接过筷子,“陛下,我给您夹菜。” “谢谢小胜子,等我手肘不疼了,我就自己吃。” 喝掉最后一口粥,陆野从曲胜给他缝的小兜兜里掏出一颗金豆子,放在桌上,“谢谢。” 方丈合掌躬身,“陛下不必说谢,也不必给银钱,今日是贫僧招待不周了——” “不怪你们,是朕自己的问题,有水吗?朕想洗手。” “有。”方丈招呼僧人,让他去溪边打水,陆野说要跟着去,然后蹲在小溪边玩嗨了。 “宿主,你的手有伤口,水里面的细菌多,听话,别玩了。” [可是水凉凉的,很舒服。] “唉算了,你玩吧,反正有我在。” — “陛下呢?” “陛下被你赶出……咳,陛下回了房间之后,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去了香积厨,喝了一小碗粥加一大碗粥,又吃了两个大馍馍,两盘豆腐炒青菜,现在去了溪边玩水。” 谢知喻将信封落在烛边点燃,“可查到团子是谁了?” 谢二陡然抱拳,“回禀摄政王,陛下身旁并没有叫团子的奴才。” ——“团子,我难受……” “继续查。” “是!” “祭品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谢知喻想到什么,道,“让人去教陛下明日该如何参拜,别到时候闹了笑话。” — “陛下,该回去了。”钟流云躬身轻声道。 陆野抬头,一看是不认识的人,又笑得那么僵硬可怕,顿时警惕,见方丈在不远处,他跑过去躲在方丈身后,还把曲胜拉过来,让两人挡着他,“小胜子,老伯,他要卖我。” 臭人贩子! 钟流云:…… “陛下,臣是摄政王请来就教您学习参拜事宜的,您最近情绪不佳,想必早已忘了祝文,臣教您背诵。” “朕脑子不好使,背不下来。”陆野很真诚。 “陛下聪慧,区区祝文不在话下。” “你别笑了,朕害怕。” 钟流云两只手按着嘴角放回原位,不笑了。 他是大夏国的帝师,为人严厉,先帝在世时都要敬他三分,见过陆野几面,那时的陆野瘦小不堪,如今心智倒退如孩童,他远远瞧着陆野开心玩水,落下的步子都不敢太重,好不容易想变得和蔼些,却又听见陆野说害怕,没招了。 钟流云一生无子,原主的那些兄弟个个似如狼豺虎豹,他不知该如何跟纯真的陆野相处,求助般看向方丈。 方丈拍拍陆野抓着他胳膊的手,“陛下,钟帝师不卖您,明日就要祈福,这是大夏国的大事,届时还得由您带头,不可出差错。” “可是朕真的记不住——” “宿主,你先答应吧,这祝文是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呢,你先跟着他读两遍,我记下来,明天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好,朕学!” 陆野跟着钟流云走了,走出几步转身跟方丈挥手,“老伯拜拜。” 客堂内,陆野坐在桌前头晕眼花,“帝师,这个是什么字?” “愿。” “那这个呢?” “陛下,您莫不是在逗老臣?”钟流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拿戒尺的手了。 陆野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没逗。” “……夏。” “这个又是什么——” “陛下,您不用看了,臣教您读,您只需要记住发音,等回到皇宫,臣教您习字。” 钟流云破大防了,他以前教的学子都是在家启过蒙的,简单的字都识得,哪个也不像陆野般什么字都不认识。 真是造孽啊,变成了小孩心智竟然将学识都忘了。 陆野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话的意思是要他重新学习吗? “朕是皇上,皇上的话帝师听不听?” —— 今天书测摄政王又在爬傀儡皇帝的床6 钟流云斟酌道,“听……?” “那好,朕不学,您不准教朕练字。” “……” “朕又不批奏折,学字干什么?” 也是。 现在朝中大权都在摄政王手中,批奏折的活也都是摄政王干,陆野就算看了奏折,他也没资格批阅。 “帝师,您念吧,朕跟着读。” 在钟流云读了一遍之后,陆野把书合上,“朕会了,帝师您走吧,朕想睡觉。” 太困了。 他念书的声音简直相当于催眠曲。 钟流云想到刚才昏昏欲睡的陆野,狐疑的看着他,将书重新翻开,“陛下,您当真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