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格外漫长,陆野一直处于涣散和惶惑状态,下课铃响起,休息十分钟,陆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冰冷的空气进入喉腔,刺激的额头很疼,再回来的时候,眼尾染着薄红,兜有些鼓。 那里面都是棒棒糖。 荔枝味、青柠味、草莓味、山竹味和咖啡牛奶味。 谢知喻讲了一上午,可能是怕下课的时候人聚的太多,谢知喻走不了,所以校长在半个小时前过来把谢知喻请走了。 陆野紧抿着唇去看谢知喻,指尖在手心落下一个又一个的掐痕,失落垂眼,半晌,口中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到。 他拍拍张小五,“该吃饭了。” 张小五拍拍陈胜,陈胜拍段衍,三个人顶着鸡窝头跟在陆野身后,陆野走哪儿,那三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鸡崽子就走哪儿。 食堂,陆野找了角落的位置,拿着饭卡去给鸡崽子打饭,伺候他们三个。 “你们昨天干什么了?” “嗐,人家都说熬夜伤身体,所以我们就熬了个通宵。”段衍桌子下面的脚踢了踢陆野的鞋尖,“谢谢你昂,我宣布,寝室的“猜对了,给你奖励” 他在第六个小世界吃的第一颗棒棒糖,是陆野给的,荔枝味。 陆野手指颤抖,糖从无力的手中掉落,被谢知喻稳稳接着。 “你、你……记得?” 他突然很想逃离。 谢知喻这种天之骄子,应该是不想跟他有瓜葛,所以不来找他,也对,他们本来就不该有瓜葛,梦境就是梦境。 陆野转身想跑,被谢知喻圈住了手腕,随后是一阵拉扯,他被谢知喻抱怀里了。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 陆野却不敢动,生怕这也是梦。 “对不起。” 谢知喻跟他说对不起,可是对不起什么呢? 这个拥抱很紧,谢知喻脸埋在陆野颈窝,呼出的热气将那块皮肤染红,他很快结束了这个拥抱,捏捏陆野的脸,给他戴口罩。 “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不准熬夜,知道护膝怎么戴了吗?” 陆野不会说话了,他眼睛发红,谢知喻指腹贴贴他眼尾,“不哭。” “谢知喻……” “嗯?”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有关系?” “不是,我有自己的原因,等我处理好,就去找你。” “谢知喻。” “在呢。” 陆野把剩下的棒棒糖都拿出来,捧着递给谢知喻,笑着说,“猜对了,给你奖励。” — “我听你导师说,你今天去了京北大学演讲?”谢渊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报纸。 “嗯。” “是为了看那个穷小子?” 谢知喻眼神波动了一瞬,转头跟谢渊对视,语气淡淡,“不是。” 谢渊冷笑着将报纸甩在桌面,掀翻了茶杯,一言未发的朝楼上书房走去,谢知喻顿了几秒,跟着进去。 再出来时,脚步有些踉跄,后背出现大片暗色。 谢渊拉下袖子,重新扣上袖扣,慢悠悠道,“等会儿家庭医生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谢知喻眸色漆黑。 医生很快就来到了谢知喻房间,看着他后背道道红肿渗血的鞭伤,很无奈,因为他除了能给谢知喻包扎,什么也做不到。 报警? 那完全是在找死。 “谢少爷,最近要忌辛辣烟酒。” “谢谢。” “应该的。” 第二天早上,谢知喻照旧去公司,谢渊有意培养谢知喻,从小到大,谢知喻在他的努力栽培下每门都是满分,现在更是优秀,可以说,谢知喻是他这辈子最成功的孩子。 没有之一。 就是性格太过软弱,不敢反抗,叫都不叫一声,跟个土狗一样。 可他忘记了一点。 不会叫的狗,才是真的狠。 — “陆野,你今天心情很好吗?”陈胜看着吃饭都带笑的陆野,问道。 陆野喝了口汤,“没有啊。” “你有,你那嘴角都快到耳后根了。” “……” “下午段衍打球赛,我们去给他加油吧?啦啦花球我都买好了。” 张小五杵了下陈胜,“那是啦啦队用的,你闲的蛋疼啊买这种东西。”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老子就是蛋疼!怎么了!” “你跟谁老子呢?最近怎么这么嚣张?行,你蛋疼,我给你治!” “欸欸!滚!滚尼玛的!艹!不要脸!” 陆野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段衍踢在陈胜屁股上,“有完没完啊,你们两个死gay再敢在这里的调情,老子踹死你们!” “……我?死gay?”张小五蹂躏陈胜的头发,给他拍屁股,“你才是死gay,你全家都是死gay!” 陈胜头仰的跟个斗殴大公鸡似的,斜眼瞧着段衍,“我俩可是铁哥们!这辈子都不会变成gay,也不会找对象!” 段衍翻了个白眼,“谁他妈在乎啊,就你俩这天天掏空身体熬夜打游戏,不找对象连六十都活不过信不信。” “去你鞋底板的大狗屁!”陈胜不服。 “你放屁!”张小五也不服。 段衍一手拿辣椒油一手拿醋就往他俩盘子里倒。 两人顿时沉默。 “卑鄙!” “无耻!” 自从上次在医院见谢知喻,陆野已经开始期待每个周日了,他跟宿舍三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这天他兼职回到宿舍,那三个人皆一脸严肃的看着陆野。 “……怎么了?”陆野把蛋挞和可颂放在桌上,他找到了一个蛋糕店兼职,这是店长给他的。 “陆野,你不是为了配冷帽才剃的光头,”陈胜是个憋不住眼泪的性子,才说完这一句,就啪嗒啪嗒掉眼泪了,“你是生病了……呜哇,我都不知道,我还让你给我打饭,我都没有安慰过你,你疼不疼啊?” 陆野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