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齐鸿云缓缓皱眉,目光幽深盯着他,“小灿,你当年竞选协会会长时就呼声极高,很受民众欢迎,可以说,是大家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金灿眼珠微颤,良久,摇了摇头,“可就算我是个beta,是任何一个人,该做的事也会做的。” 齐鸿云笑起来,“小灿,人往往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何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呢?” 金灿似懂非懂点点头。 “对了,齐焕听说你住院的消息,很是着急,本来是要跟我一起过来的,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他知道,就把他拦下了。” “谢谢老师。” “谢我干什么,齐焕那孩子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出来了,待会儿给他发个消息,别让他干着急。” 金灿抿起嘴角,“是。” 齐鸿云又待了会儿,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后,匆匆离开。 医院地下停车场,齐鸿云从电梯中出来,上了一辆银牌防化车。 车子并未立刻驶出,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车位停好,司机下车,走出去很远,低头点起一根烟。 车内,齐焕看着金灿发来一大段客套的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不让程源把标记洗了?” 齐鸿云回了几封邮件,头也不抬反问:“你追他这么久,有什么进展吗?” 齐焕铁青着脸不说话。 本来有进展的,那么好的机会,却被人半路截胡,不然那杯酒喝下去,多难追的oga都只能乖乖躺在他身下。 现在那个oga被其他alpha睡过了,身体中留下了对方的标记,他齐焕也不是什么人都下得去口的。 “我不要了。”他赌气道。 “你说不要就不要?”齐鸿云放下手机,朝身旁冷冷一瞥,“我说过,如果你们结婚,第一区90的选票就会无条件向你倾斜,你要不要?” 齐焕坐直了,整个人面向齐鸿云,“那就赶紧让程源把标记洗了。” “现在还不能洗。” “为什么不能洗?” 齐鸿云把腕表摘下来,往齐焕怀里一丢。 “这块表你问我要过很多次,我很喜欢,不想随便送人,可某天,表盘上突然多了道裂隙,它在我眼中就没那么珍贵了,不管谁来要,我都会给。” “你觉得,如果裂隙消失了,这块表还有机会出现在你身上吗?” 齐焕哑口无言。 齐鸿云把表拿回来,重新戴在腕上,“他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几天多关心关心他,听见没有?” 齐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半晌才不情不愿点了头,“是。” 晚上,林利华送来几样现炒的菜色,但医院里消毒水气味太冲,金灿只吃了几口就恹恹地将饭盒推远。 “会长,不吃了吗?” 金灿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没什么胃口,先收起来吧,我待会儿再吃。” “待会儿就凉了。”林利华收拾好饭盒,“我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保温桶。” 他起身往外走,刚出病房门便被人撞了一下,饭盒没拿稳,菜汤泼了对面一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方率先道歉,手忙脚乱拿了扫帚出来。 是医院的清洁工。 菜汤由走廊流向病房,林利华来不及检查自己的衣服,赶紧把门打开,“没有拖把吗?先把里面弄干净。” 听到动静,金灿从床侧探身,“利华,怎么了?” “没事。”林利华摆摆手,“不小心撞了一下,菜全洒了,待会儿我再去打包一份。” 金灿没在意,只说不饿,让林利华回家休息,自己也窝回被子里,昏昏欲睡。 深夜,无人后巷,垃圾桶“砰”地一声打开,染着菜汤的工作服被团成一团丢进去。 刚才还在医院当清洁工的人换了一身行头,他单手插兜朝前走去,掏出手机,很快编辑好一条消息,发送。 【xx:住院了,晚上没怎么吃,人很不舒服的样子。】 拐出巷子,手机“嗡”地震动两声。 【q:好。】 【q:谢了。】 晚九点,程源带人查过房,叮嘱金灿早点睡,单人病房安静下来。 快睡着时,一个陌生号码拨入,金灿迷迷糊糊接起,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很小声的“喂”。 “怎么住院了?很难受吗?” 对方声音沙哑,带着细微的电流声,金灿一时没认出来,强打精神回道:“没什么大事……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我,秦钺,你的alpha。” 金灿:“……”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默默挂断。 好像是见鬼了,电话不知道怎么就自己接了起来,还有个陌生人自称是他的alpha。 真该睡了。 他换了个姿势,将被子拉过头顶,没一会儿,电话再次拨入,且大有不接不挂的架势。 铃声短暂停下又响起时,金灿终于忍无可忍,他将被子掀了,抄起手机,按下接通,“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再来招惹我,我会亲手送你去红山监狱。” “我管他红山监狱绿山监狱的,我是你的alpha,我有权知道你现在怎么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住院?” 金灿冷笑一声,“那很抱歉,现在不是了。” 秦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今天做了标记清洗手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试图用一个永久标记来控制我,你想得太简单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我最后警告一次,别再来骚扰我。” 说完,金灿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手机音量调到最小,重新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九区,从电话挂断起,秦钺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半晌,他终于有了反应,从抽屉里找出车钥匙,直奔接驳站,中途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五百,睡了吗?” “没呢!这才几点!”名为五百的螃蟹异种大咧咧喊:“老大,有事吗?” “现在下楼,我在你家门口。” “现在?马上马上,我这就下去。” 话音刚落,五百从楼道里横着出来,小跑到车前,矮下身说话,“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秦钺让出驾驶座,自己则绕到副驾,朝五百示意,“你开车,跟我出去一趟。” 等车子驶出地下城,驶上坚硬的冰层,五百又问:“老大,咱们总得有个目的地吧?” 秦钺点开车机屏幕,在地图中输入一个坐标。 五百一瞧,第一区穹顶。 他紧急踩了脚刹车,车身打着滑往右侧歪去,又被迅速扶正。 “老大,现在去第一区?” 秦钺瞥他一眼,“嗯,有什么问题吗?” 五百皱起脸,“老大,咱们没有通行证啊,去了也进不去。” “去了再说。” “行吧。” 秦钺扭头望着窗外,绿色的极光盘旋在天际,他看了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永久标记是可以洗掉的吗?” “永久标记还能洗掉?”五百头一次听说,喃喃自语:“外面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反应过来,他“唰”地看向秦钺,结结巴巴问:“老大,大、大嫂是不是要洗、洗标记啊?” 秦钺脸色愈发阴沉。 五百心急如焚,猛踩油门,“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在大嫂洗掉标记前把你送到。” 秦钺:“……” 开火箭都很难送到了。 作为整个亚统区最边缘的存在,第九区地处亚欧大陆较北的位置,离第一区十万八千里。 五个小时离开冰层,十小时到达第一个山体中转站,二十小时进入中心区,三十小时出头才能看到黄沙中矗立的穹顶。 两人轮替开车,全程无休,以最快的速度抵达。 五百把车停好,打了个哈欠,将副驾的人喊起来,“老大,咱们到了。” 秦钺睡得浅,很快清醒。 五百又把平板递过去,“老大,刚才来了封邮件,说是有个线上会议,咱们也要参加。” 秦钺没接,弓起身搓了搓脸,“你替我参加。” “行。”五百登录第九区账号,接入视频会议室,不知看到什么,眼睛猛地一睁,拼命戳起秦钺的胳膊。 蟹钳戳在身上还挺疼的,秦钺不解地转过头,眼神询问:“?” 五百朝他眨眨眼,示意他看屏幕。 这时刚好有人开麦:“第一区oga保护协会金灿会长今天在场吗?” 右上角的小格子里,金灿坐直了,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子,“在。” 金灿住院第三天,唐明熙抱着电脑过来,几乎要给他跪下。 “会长,他们要开会讨论未成年人保护组织进展的事,怎么办怎么办?半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