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钺洗得很快,带着一身水气出来,水珠从发梢不断滴落,沿着胸膛上的沟壑,划过小腹后,没入丛林深处。 金灿瞥了眼便移开视线,“里面有一件干净的浴袍。” 秦钺甩甩头发,走到床前,余光瞥见那个小盒子,突兀地笑了笑。 “前脚发邮件让我销毁,后脚就带违禁物品来我这里,这算不算知法犯法?” 金灿抬头,双眼澄澈黝黑,理直气壮问:“那你要逮捕我吗?” 秦钺看着对方,喉结轻轻滑动,他发了会儿呆,而后缓缓伸手,手指在金灿腰间的带子上轻轻一扯。 “你帮我戴,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你把我当成你妈妈?” 清晨的闹钟按时响起,金灿眼都没睁,精准找到手机的位置,熟练一划,关掉闹钟后,钻回被窝继续睡。 秦钺早就醒了,饶有兴趣看着身旁。 一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金灿仍旧是半点犹豫都没有,闭着眼关掉。 铃声每隔一分钟便响一次,如此重复了五分钟,金灿终于醒来,他面无表情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要再睡。 “别睡了。”秦钺提醒,“定这么多闹钟,也该起床了吧?” 金灿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撑床坐起。 秦钺跟着起身,好奇道:“既然打算这个点起,定最后一个闹钟就行了,前面那些是干嘛的?” 金灿看他一眼,语气温吞:“没听到前面的。” 秦钺不信,“我都看到你关闹钟了。” “累的时候会睡得比较沉,只能听到最后一个闹钟。”金灿解释。 他刚睡醒,眼皮还有些肿,蔫答答地取了衬衣,坐在床边穿衣服,胳膊也像是没劲儿似的,折腾很久才找到袖子。 “你意思是,我昨天让你累到了?” 金灿提起裤子,到处找自己的腰带,随口回应:“比上班累。” 秦钺眼神变得幽深,“一点力气不出的人说这种话?” 金灿把被子一掀,命令道:“起床洗漱,该走了。” 秦钺:“我也要跟你走?” 金灿继续指使人:“我要去公寓,你送我过去。” “哦,今天变司机了。”嘴上这么说着,秦钺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勤勤恳恳把人送去公寓。 他们到时,大家正在往车上搬行李,保守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出发。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金灿一一回应了,秦钺看了会儿,朝他摆摆脑袋,“金灿会长,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喝杯水再走?” 两个人站在这里太显眼,金灿朝秦钺那边侧身,接受了对方的建议,并小声警告:“只是坐坐喝杯水。” 秦钺听了闷声发笑,学他的样子直视前方,压低声音:“你放心,这点时间也不够做什么。” 金灿跟在秦钺后面上了三楼,抱着只是来做客的心态,认真打量起秦钺的房间。 看了一圈下来,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简陋。 “坐啊。”秦钺把屋里唯一一张椅子搬过来,朝床尾抬了抬下巴,示意:“豌豆公主坐床上吧,床上软和。” 金灿:“……” 什么豌豆公主,他哪里像公主了?他走过去,坐在床尾感受了一下。 硬邦邦的,跟椅子没什么区别。 秦钺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不忘叮嘱一句:“可以少喝点,待会儿就出发了。” “知道。”金灿接过,低头抿了一口,又听见秦钺突然开口。 “我很小就没妈,她死的时候我还没记事。” 金灿:“……” 他看了秦钺一眼,不太确定对方这时提起已逝的母亲是什么意思,他猜测一番,小心翼翼问:“你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吗?” 秦钺:“?” 这个表情明显是猜错了,金灿脸一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解释:“你总是咬我那里……我还以为……” 秦钺无语地舔了舔嘴唇,屈指朝金灿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这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金灿偏头躲开,脸越来越烫,试图转移注意力,“对不起,然后呢?” 秦钺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撑在膝盖上,似乎在回忆往事。 “第九区像我这样的孩子有很多,父母大都在外面卖命,你也知道,重辐射区那种地方,一旦出点意外,救都没法救。” “我跟在几个比我大些的孩子后面,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读书了,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后来。”秦钺短暂停顿,看向金灿,“我遇到一个人,她告诉我,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子,得去上学。” 金灿若有所思点点头,“是这里的老师吗?” 秦钺眼珠左右颤动,摇了摇头,“她是——” “嗡——嗡——” 几道突兀的震动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秦钺掏出手机看了眼,朝金灿做了个手势,“我去接个电话。” 他出了门,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接起来。 “喂。” “喂,最后一张我发你了,好像是份名单。”对面语气有些疑惑,“说它是份名单吧,又没有名字,全是编号。” 秦钺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进通讯,将图片放大。 “给你修复这么久文件,都给我整好奇了,这些数据到底什么意思啊?还有其他的吗?” “不知道。”秦钺暂时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点击保存,准备晚点再研究,“其他的,还在找。” “还在找?” “嗯,会找到的。” 这时楼下响起几声吆喝,秦钺探头看去,行李已经装车完毕。 “先不说了。”他捏着手机往回走,“找到新的就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