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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前，齐鸿云后退半步，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向受害者和信任我们的所有民众道歉，是我教导无方，我会尽全力配合受害者进行补偿，至于齐焕……”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失望的神情。　　“他触碰的是法律底线，是大家的底线，同样也是我的底线，必将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请大家耐心等待法庭宣判，我会给受害者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此之前，我将对自己的失职行为做出深刻反省，并配合警方，将总政办余留蛀虫一一捉出，也恳请大家进行监督。”　　说完，再次鞠躬，停留三秒后才起身。　　金灿就站在齐鸿云身后，全程没有发言，他静静看着，脸色煞白，胸口又出现了那种翻涌的感觉，如何都压不下去。　　齐鸿云又认真回复了几个问题，才带人离开，等车子驶出众人视线，他松了松领结，深深叹气，“飞亭，评论的节奏再带一下，应该就没事了，我齐家的脸面……”　　说着，他看向金灿，“和小灿的名声，都保住了。”　　金灿表情难看，脸色苍白，齐鸿云皱了皱眉，关心道：“小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嗯。”金灿闭上眼，吞了下干涩的喉咙，“昨晚吃坏东西，很晚才睡。”　　齐鸿云若有所思点点头，“既然不舒服，那就先回家休息吧，也不用提请假申请了，齐焕这件事没个结果，工作只能暂停，没什么活儿要干。”　　金灿强忍住要吐的冲动，轻轻张口，“是。”　　车子驶入小区，在冬青树前停下，金灿正要下车，齐鸿云拍拍前座，吩咐道：“新平，你送小灿进去，监督他吃药。”　　金灿心脏一跳，“不用送我，我没什么大事，待会儿就吃药。”　　齐鸿云却不由他拒绝，态度强硬：“我还不了解你，说是待会儿就吃，实际连热水都懒得烧，新平，快去快回。”　　“是。”叫新平的助理将车熄火，走到后面，拉开车门，“金会长，我送您进去。”　　金灿犹豫两秒，硬着头皮下车。　　秦钺还在他家里，短短一天，到处是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玄关处那双明显大几码的鞋子，沙发上符合逃犯特征的黑色冲锋衣和鸭舌帽，或许会直接撞上只穿个短裤裸着上身伤痕明显的秦钺。　　“金会长。”新平提醒一句，示意金灿开门。　　金灿停在门口，抬手输入密码，故意输错了一个数字，门锁立刻响起两声长长的警报。　　“才换了密码，把这事给忘了。”金灿解释一句，重新输入。　　“滴——”门应声而开，金灿走进去，率先看向玄关柜最下方。　　秦钺的鞋子不在。　　再看向客厅，沙发上收拾得整洁舒适，跟他自己住时没什么区别。　　“随便坐。”他朝新平笑笑，“不用麻烦你，我自己烧水就好。”　　他走进厨房，接水间隙左右看看，秦钺用过他的锅具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家干净得好像秦钺从未出现过。　　新平并未坐下，而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视线到处打量，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连垃圾桶都看了眼，最后来到厨房门口，“首长是担心您，怕您不好好吃药，耽误病情。”　　“嗯，我知道。”金灿把水烧上，转身看向新平，“我现在就吃。”　　他走到客厅，从茶几下翻出药箱，取了盒治肠胃的药。　　新平不知道何时跟了过来，盯着药箱，冷不防问：“金会长受伤了吗？我看垃圾桶里有一瓶用光的碘伏。”　　“嗯。”金灿点点头，低头查看起药盒上的生产日期，语气从容：“你跟着老师，应该听说过吧，我的腺体被齐焕咬伤了。”　　“是，听说过。”新平目光落在金灿贴着隔离贴的后颈，短暂停留又移开。　　金灿打开药盒，扣出两粒，放在掌心，起身看着新平，“老师让你来监视我的？”　　新平连忙否认，“怎么会，首长一直很挂念您的身体。”　　“我会按时吃药的。”金灿开始赶客，“你回去吧，让老师放心。”　　“好，那您记得休息。”新平颔首，带门离开。　　人走后，金灿放轻步子来到门口，打开猫眼朝外看去，新平绕过树丛上了车，紧接着车子起步，缓缓驶出视线范围。　　他松了口气，将门落锁，来到台阶前，看向二楼，小声喊道：“秦钺？”　　无人回答。　　“秦钺？”他又喊了一声，去楼上转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正焦急着，手机震动一声，掏出来一看。　　【“离垃圾桶远一点”　　看到这完全不着调的一句话，金灿心里那种紧绷的情绪莫名释然了。　　【第一区o协金灿：你在哪里？】　　【第九区：不能说，请遵守游戏规则(_）游戏继续。】　　捉迷藏？　　金灿只在还是个小小孩儿的时候玩过，很简单的规则，一个人藏起来，倒数十个数之后，另一个去找。　　这是他家，他最熟悉的地方，秦钺又能藏到哪里去。　　一楼应该是没人的，不然早就被发现了，于是金灿把注意力放在二楼。　　他率先进了最易藏人的卧室，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巡视一圈，朝着衣柜走去。　　衣柜很大，占了一整面墙，他从左至右，拉开柜门仔细检查，里面突然冒出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顺势把柜门推合。　　密集的衣物缠在头上脸上，金灿手忙脚乱扒拉了一阵，才给自己余留出一个可以顺畅呼吸的空间，衣柜密不透风，看不清人在哪儿，只听见一声轻笑。　　“灿灿好棒，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金灿还沉浸在捉迷藏的游戏中，认真分析：“你藏得一点都不好，衣柜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我第一个就要检查的，你输了。”　　“嗯，我输了。”秦钺倒也大方，在窸窸窣窣的动静里一点点靠近，“灿灿赢了，该给奖励。”　　适应黑暗后，金灿勉强能看见一点轮廓，他原本平视前方，随着黑影逐渐接近，视线也慢慢上移。　　“什么奖——”　　他看不清，秦钺却能精准地吻住他的唇角，这个吻湿乎乎的，潮与热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堆积，他被囿于衣物与秦钺之间，小天地中只有彼此的信息素，每一次呼吸都冗长滚烫。　　“怎么样……”秦钺退后，湿漉漉的唇瓣贴在一起，左右蹭动时带着痒意，“喜欢这个奖励吗？”　　金灿腿都软了，嘴还是硬的：“还可以吧。”　　“这样啊。”秦钺学他说话的语气，“是我的失职，以后还得多加练习才行。”　　金灿舔了舔唇瓣，问：“你怎么知道要躲起来的？”　　“窗户看到了。”　　“看到了？”　　“是啊，你以为我在家睡大觉呢，我很忙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得立刻转移。”　　金灿似懂非懂点点头，秦钺当逃犯也很专业的样子。　　“齐鸿云送你回来的？”秦钺打听一句，伸手去拉柜门，却被金灿拽了回来。　　“怎么了？”　　金灿站了会儿，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不想出去。”　　“不想出去？”秦钺猜测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想继续待在衣柜里吗？”　　“嗯，在这儿待一会儿。”　　说完，金灿直接原地坐下了。　　秦钺跟着坐下去，可他身量要高不少，一双长腿无处伸展，只能盘腿弓腰，委屈巴巴的窝在金灿身边。　　这里又小又黑，可对金灿来说却安全感十足，他完全放松下来，突然抬手，手掌从秦钺胳膊下钻进去，紧紧挽住对方的臂弯，脑袋往宽阔的肩膀上一靠。　　这是一种依赖的姿势，秦钺从未在金灿身上见到过，他不禁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我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一到晚上，我要下楼把大门锁好，关掉所有灯，并在五秒内跑上来。”　　说来也奇怪，他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到底在害怕什么，只是潜意识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我很喜欢这种地方，只要留一点点空隙呼吸就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　　“所以才总是躲在被窝里面睡觉吗？”　　金灿动了动脑袋，眼睛上扬，看向秦钺。　　他觉得刚才那番话已经足够隐晦了，但秦钺怎么总是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也不是不行。”秦钺说。　　金灿扭过身子，整个人完全贴在秦钺的胳膊上，“什么意思？”　　“在心理学角度来说，你小时候无法从周围人当中获得安全感，你的所有人际关系都是不确定的，没有真正意义上陪伴的亲人，而你的被窝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在里面，安全感是由你自己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