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抿了抿唇角。 齐鸿云又看向他,“知道这件事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注定会有一场信任危机,秦钺帮你报仇,代替我成了你心里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我反倒不重要了。” 金灿转过头,鼓起勇气同齐鸿云对视,“老师,信任不是某个人帮我报仇就可以随意取代的,是在一件件一桩桩事中慢慢消磨掉的。” 齐鸿云愣怔片刻,表情怅然,“是了,是我做的不好,让你伤心了。” 金灿收回视线,低头摩挲着手机屏幕,一声不吭。 “我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你放心,老师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返程路上,金灿睡了几个散觉,齐鸿云三番五次想跟他谈心,被他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敷衍过去。 他睡得并不踏实,暖气十足的车厢内,他频频冻醒,短暂清醒的那几分钟里又突兀地出了一身热汗。 三十多个小时的旅途,好不容易挨到“别,乱,说,话” “近日,总政办发布最高首长竞选纲领并公示此次大选名单,据悉,原首长齐鸿云以及在上届选举中人气颇高的总政办荣誉议长徐茂文仍在列,随着大选进入关键期,各方票选演讲将陆续直播……” 新闻画面切至票选演讲片段,金灿将声音调低,打开邮件看了眼,大选名单中较上届少了几个人,大概是因齐鸿云的连任而丧失了信心,主动退出了这场早知结果的竞争。 十几年过去,齐鸿云仍旧是风暴中心,不论外围多么变幻不定,又是带来了什么腥风血雨,齐鸿云始终是最为平静但最具震慑力的那个。 往年金灿会陪齐鸿云一同前往演讲场地,并接受后续采访,今年收到总台记者的询问时,明确表达了自己不会到场。 秦钺知道这件事后,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红鲤鱼:大选投票?能投负分票吗?我号召第九区给他投下去。】 金灿扶额。 【金灿:只有本区居民拥有投票权,只能弃票,不能投负分,你怎么当上第九区话事人的?】 【红鲤鱼:不知道啊,他们喊着人怎么能帅到这种地步,就把我选出来了。】 金灿:“……” 【红鲤鱼: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下班时间,金灿提前五分钟摸了个鱼,直接给秦钺拨去电话。 “喂。” “喂什么喂,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才到第一区两天而已。” 秦钺:“已经走四天了。” 金灿:“路上就要一天多,我又不会飞。” 拌了会儿嘴,主动找了顿骂,秦钺终于是舒坦了,回归正事。 “齐鸿云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时间一到,金灿立刻起身整理桌面,只带了一串钥匙,准备下班,“工作都少了很多。” “那金灿会长手里那一票,准备投给谁啊?” 金灿斩钉截铁:“我打算弃票。” 秦钺语气颇为惋惜:“如果灿灿也参加大选就好了。” “我资历还不够。”他按下电梯,仰头望着上方不断跳跃的数字,“我……我也不太喜欢那个位置。” 如果真的像齐鸿云说的,政治本身就是如此,任何人都无力改变,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那就做自己喜欢的事。”秦钺轻笑,“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会给你投票的,比如最会开花的向日葵之类的。” 金灿一抬头,电梯门上映着自己的大红脸。 “别,乱,说,话。”他板起脸,一字一字警告道。 电梯刚好到这一层,门一开,他往里看去,表情一怔 电梯轿厢内站满了人,程源被围在中央,四周是总政办的安保人员,一水儿的黑色西装加墨镜。 程源朝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瘪的脸颊凹进去,确实瘦了很多。 金灿当做没看见,拾步踏上电梯,提醒电话里的人:“我坐电梯。” 秦钺识趣地没有说话,直到听见摔车门的声音,才问:“怎么?电梯里碰上齐鸿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