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也没用,大夫赶来还有一段时间,他必须做点什么! 萧与珏努力回想他以前生病时,沐沉舟是如何照顾他的。 对!冷敷! 先生会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敷在他额头! 还有水……先生总是哄着他喝很多温水! 萧与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去井里打了水,手忙脚乱地拧了个冷帕子,又小心翼翼地盖在沐沉舟的额头上。 随后他又赶紧去厨房烧了热水,端着碗坐在炕边,他想把沐沉舟扶起来,可此时先生浑身软绵无力,意识模糊,根本配合不了。 萧与珏试了几次,不是水洒了就是差点把人摔着,急得他额头冒汗。 最后,他索性自己含了一大口水,捧着沐沉舟的脸,一点点地渡到先生的嘴里。 而沐沉舟像是渴急了,水流刚触碰到嘴唇,他便主动地索取,他唇瓣微张,急切的吮吸着萧与珏渡给他的甘霖,随后又悉数咽了下去。 萧与珏立刻反应过来——先生需要喝更多! 于是他又满满灌了一口,再次俯身渡了过去。 这一次,沐沉舟几乎是迎了上来,急切地汲取着水分,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轻轻抵开萧与珏的齿关,似乎想获取更多。 萧与珏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一口接着一口,将温水全部渡给了怀中饥渴的人。 这之后,沐沉舟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萧与珏指腹轻轻地揩去他唇角残留的水渍,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后怕填满,他紧紧握着沐沉舟的手,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先生……都是阿珏不好……阿珏该死……” 他就这么握着沐沉舟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仿佛一错眼,炕上的人就会消失。 直到三更天的梆子传来,院子里才有了动静。 “殿下!大夫请来了!” 林莽人未到声先至,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就这么被林莽架着进了卧房。 那老大夫这一路被林莽挟在马上颠簸,此刻又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架进来,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扶着门框直喘粗气,脸都憋红了,连连摆手:“哎、哎哟……慢、慢点……让老夫……喘、喘匀了这口气……” 可这萧与珏哪还等得了? 他立刻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抓住老大夫的胳膊就往炕边拽。 “大夫!快!快看看我先生!” 老大夫刚被林莽“蹂躏”了一番,又被萧与珏这么一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连忙拍着他的手:“诶诶诶!小伙子!不慌不慌!你先松手!让老夫喘口气,喘口气!人又跑不了!” “我先生烧得厉害!”萧与珏此刻哪里听得进半分,他眼眶发红,几乎是哀求道,“求您先看看他,只要先生能好,您要什么我都给!” 林莽在一旁都惊呆了下巴。 自家殿下何时如此卑微的求过人? 老大夫看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炕上面色潮红、人事不省的沐沉舟,终究是拗不过。 “罢了罢了,你先放开老夫,老夫这就去看,这就看。” 随后他走到炕边,坐下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沐沉舟的手腕上。 萧与珏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分毫。 只见老大夫眯着眼睛搭了小半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萧与珏见老大夫这副表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道:“大夫,先生他……” 老大夫没有立刻回话,他收回手,又掀开被角往里一瞅—— 好家伙,一丝不挂! 他示意萧与珏帮忙让沐沉舟侧一下身子,又仔细瞅了瞅,这一瞅,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萧与珏就遭到了老大夫的一个大白眼。 “诶,那个骑马的小伙子,去烧盆热水来,要滚开的!” 林莽一个激灵:“是!我这就去!” 随后就麻利地往厨房跑。 萧与珏赶紧上前,声音发紧:“大夫,我先生他到底怎么了?” 老大夫慢悠悠地往炕沿一坐,捋了捋胡须,斜睨着萧与珏。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怎么了?年轻人,不懂节制呗!这内里都伤着了,又没及时清理,不发高热才怪!” 萧与珏一听,果然是自己昨夜混账行径造成的,脸色瞬间煞白,自责与悔恨此时具象化在他的脸上。 “也不知多少次才折腾成这样,你这先生倒是忍得,没喊疼?没打你一巴掌?”老大夫啧啧两声,又精准补刀。 这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把刺刀,扎进了萧与珏的内心。 昨晚那些混乱而炽热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先生确实求饶了,不止一次。 他哭得双眼通红,一遍遍地说“不要了……”、“够了……真的受不住了……”。 可当时的自己呢? 被情欲和占有欲冲昏了头脑,只觉得那些求饶是先生的欲拒还迎。 后面几次……先生似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颤抖着身体任由他予取予求。 先生不是没喊疼,是他充耳不闻。 先生,肯定会怪他…… 想到这里,萧与珏踉跄一步,哑声道:“是……是我不好……” 老大夫摇摇头,目光又扫过卧房,他瞥见书架上放着几本医书,便有些惊讶地问道:“咦?你这心上人,自个儿也是个大夫?” 萧与珏艰难点头:“先生,是苦海镇的大夫。” 老大夫闻言,又是一声叹气:“他既然是大夫,就更应该清楚自己这身子骨是个什么情况,气虚体弱,底子薄得很。” “老夫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同意……咳,任由你如此放肆?” 此话一出,萧与珏顿觉万箭穿心。 是了,先生昨夜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对他毫无下限的宠溺和纵容! 他明明瘦成那个样子,明明知道自己身子弱,却由着他胡来,甚至在他失去理智时,也只是默默承受,不曾厉声阻止…… 而他自己呢?像头被欲望支配的野兽,毫不顾忌…… 我知道,是阿珏一直在照顾我 老大夫见萧与珏脸色灰败,一副深受打击、悔不当初的模样,也缓和了语气。 “行了行了,年轻人,放心吧,你这位心上人底子虽弱,但还没伤到根本。” “待会儿清理了伤口,上好药,再灌一副老夫开的退热汤药下去,好好将养几日,就会好的,死不了。” 这时,林莽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老大夫指挥着他把水盆放在床边,说一句:“你先出去。” 林莽“诶”了一声,退出了卧房,还带上了房门。 老大夫对萧与珏道:“以后啊,完事儿都要清理,这些是细致活儿,就交给你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与珏一眼:“自个儿闯的祸,自个儿收拾烂摊子,也让你多学着点,以后才知道怎么疼人。” 萧与珏连忙用力点头:“是!多谢大夫!我……我一定小心!” 老大夫这才满意的捋了捋须子,交代了处理方法后,转身去开药方了。 只留下萧与珏对着昏迷的沐沉舟和那盆热水,开启了他的“赎罪”。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萧与珏想将先生身子侧过去,可他的手刚触碰到沐沉舟的腿根,昏迷中的人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 沐沉舟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细弱的呜咽:“不……不要了……” 这一声“不要”让萧与珏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连忙将还在发热的沐沉舟整个搂在怀里:“先生,不要躲着阿珏……” 他轻拍沐沉舟的后背:“先生不怕,是阿珏不好,阿珏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这是假话) 萧与珏如同哄孩子一般,在沐沉舟耳畔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直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息,萧与珏才又轻声道:“先生乖,阿珏给你清理伤口,上药,很快就好了,不会弄疼你的……” 沐沉舟靠在他怀里,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喃喃唤道:“阿珏……” 萧与珏见他平静下来,试着将人放回炕上,谁知沐沉舟刚离了怀抱,便又立刻皱起了眉头,似乎极其不安。 萧与珏心疼得要命,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得狠下心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一番清理简直比打仗还累。 此刻他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沐沉舟。 好不容易清理完毕,他又拿出老大夫留下的药膏,指尖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 “嗯……”药膏的冰凉让沐沉舟发出细碎的呻吟,身子微微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