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莽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赤着上身就跳下床,几步走到他面前。 他双手捧起沈初的脸仔细端详:“怎么回事?这眼圈黑的……脸怎么还这么红?” 太!近!了! “你小子不会一宿没睡吧!” 指尖的温度和粗糙感让沈初瑟缩一下,他确实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至于为何如此,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 总不能告诉他 “没……就是做了个噩梦,没睡好。” “嘿!都是男子汉了,一个噩梦就把你吓成这样?出息!” 林莽乐了,也没多想,直接一弯腰,一双手臂穿过沈初腋下,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沈初的身体此刻正紧紧贴着林莽温热的胸膛。 “林大哥你干嘛!”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沈初惊慌失措,林莽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干嘛?补觉去!”林莽三两步走回床边,把人往还有些温热的被窝里一塞,又扯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盖好。 “小小年纪不睡觉,以后还想不想长成你林大哥这样壮实了?”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一脸自豪。 被窝里满是林莽残留的体温,沈初的脸颊蹭着温暖的枕头,心跳得咚咚响。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瞟,正好看见林莽亵裤下那不容忽视的、充满生命力的轮廓。 沈初看得发愣,脸更红了,心里那个“想被他紧紧抱住”的念头又开始疯狂叫嚣。 林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大大咧咧地往他面前一站,叉腰笑道:“看傻眼了吧?早跟你说过,这才是身体好的爷们儿该有的样子!等你再长大点……” 他话还没说完,客栈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尖着嗓子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林莽脸色一变,也不顾上“男子汉该有样子”的教育了,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街上乌泱泱的人群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远处隐约可见腾起的黑烟。 是孔方钱庄所在方向! “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林莽心头,他迅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袍,三两下就套在身上。 林莽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对床上的沈初嘱咐:“你乖乖在屋里待着,别乱跑!我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去去就回。” 不等沈初回应,林莽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门。 他顺着人潮赶到出事地点,果然! 孔方钱庄走水了! 此刻,整个钱庄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烧得噼啪作响,周围的百姓们乱作一团,提着水桶来回奔跑泼水,但火势太大,这点水简直是杯水车薪。 林莽挤在慌乱的人群里,拉住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小贩急声问道:“老哥,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起这么大的火?是不是有人放火?” 那人摆摆手:“邪门得很呐!听打更的老伯说,这火是从钱庄里面烧起来的,眨眼工夫就成这样了!” 林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看来有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 他猛然想起那个曾说漏嘴的店小二,急忙抓住小贩追问:“老哥,你可看见有钱庄的伙计跑出来?” “哪儿有啊,火是从里头烧起来的,势头猛得很,等大家发现,门口都被火封死了!” 林莽不死心,帮着提水灭火,直到天色近午,火势才渐渐小了下去。 他二话不说,扯下一块衣袖打湿,捂住口鼻冲了进去。 里面不出意料焦黑一片,所有东西皆已化作灰烬,几个被火烤裂的陶罐东倒西歪躺在墙角。 是火油罐子,怪不得这火势如此凶猛。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后院,库房门已经烧得只剩门框,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一具焦黑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可林莽还是通过大致体型推断出,这就是那日自己寻由头闹事,和他起了争执的店小二。 看来,只是因为向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幕后之人毫不犹豫地灭了口。 他的行踪绝对暴露了,此刻必须立刻动身返回苦海镇! 而与此同时,苦海镇外驻地,王守成正浑身抖如筛糠地跪在主帐外。 他不住的磕头,带着哭腔哀嚎:“殿下!救救老夫吧!王爷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帐内,烛火摇曳,萧与珏正慢条斯理地拿着油布擦拭手中长剑,对账外的哀嚎充耳不闻。 “殿下!那孔方钱庄……它、它没了啊!只要您能保住老夫一条命,老夫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萧与珏闻言微微抬眼:“来人。” 两名将士应声而入。 “捆了,扔进来。” 不多时,王守成便被五花大绑,被两名将士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进帐内,扔在萧与珏脚前。 王守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殿下……老夫……求您……” 萧与珏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王守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抖成一团的中年男人。 下一刻,他手中长剑便精准地抵在了王守成脖颈上。 “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将你所知一切原原本本道来。” 殿下,他方才咒您不得好死 王守成这会儿是真怂了,脖子上的剑刃仿佛随时都能让自己身首异处,他哪里还敢有半句隐瞒? “殿下饶命!是安王!老夫是安王的人!” 果然是萧安琮! 他此刻涕泗横流,见萧与珏依旧不肯收了剑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老夫是受安王吩咐,来这苦海镇当这个劳什子镇长。” “目的是盯着沐大夫,按兵不动,等候指令……” 萧与珏指尖只是轻轻在剑柄上敲了敲,示意他继续。 “两、两个月前,老夫收到京城密信,要给沐大夫找点麻烦……”王守成咽了口唾沫,不敢看萧与珏的眼睛。 “老夫就、就想到了那不成器的远房表亲王老二……” 一提到王老二的名字,萧与珏眼神一冷:“继续!” “老夫知道,殿下您与沐大夫关系匪浅,也探听道您抵达苦海镇的日子,若是让王老二当众调戏沐先生,正好被殿下您撞见,以殿下的性子,定然会……会一剑结果了他……” 所以,王老二果然只是王守成的棋子。 萧与珏好像有点明白他那好皇叔打的什么算盘了。 他打断王守成,将剑收回剑鞘:“哦?所以,本王杀了王老二这事儿,想必已经快马加鞭,传到京城了吧?” 王守成浑身一颤:“老夫鬼迷心窍,罪该万死!殿下,求您看在老夫如实交代的份上,救救老夫吧!” 萧与珏却没理会他的哀求,反而问了一个让王守成心底发凉的问题:“那沐先生近日‘身体不适’,本王‘亲自照料’的消息,你是不是也一并上报了?” 一听此话,王守成瞬间面如死灰。 他确实将萧与珏如何“沉迷”沐沉舟,甚至添油加醋,什么“纵欲过度”、“不理军中事务”都一并传回了京城。 可若是不认,此刻必定人头落地。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颤巍巍地点了头。 “哼!”萧与珏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他垂眸看着王守成,语气淡然,“说完了?” 王守成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只求活命,闻言忙不迭道:“说、说完了!殿下明鉴,老夫不敢有半句隐瞒。” 萧与珏却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王守成齐平:“哦?再好好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萧安琮派你来,除了监视先生,等待指令,就再没别的了?” 王守成拼命磕头:“殿下,老夫知道的真的全说了!安王只是让老夫盯着沐大夫,后续就是两个月前让小人找沐先生麻烦那一桩!再没有了,再没有了!” 萧与珏盯了他片刻,这王守成虽然明面上是萧安琮的人,到底只是小角色,想来萧安琮也不会让他知道更多的东西。 半晌,他才缓缓起身,用脚尖踢了踢王守成的肩膀:“既然没了,那本王便送你上路吧。” 他话音刚落,早已候在帐外的两名精锐将士便应声而入,一左一右,将王守成架了起来。 王守成懵了,直到他被拖拽着往帐外走,才猛然反应过来—— “上路?”不是饶恕他,而是……要杀他! 巨大的绝望席卷而来,王守成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他双腿在地上乱蹬:“殿下!饶命啊殿下!您说过给小人一次机会的!小人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啊殿下!” 萧与珏不慌不忙地坐回主位,倚着扶手掏了掏耳朵,满脸的厌弃。 “聒噪,本王给你机会说话,可没说给你机会活命。” 他眼神含着杀意,冷冷地看着不住挣扎的王守成:“光是教唆你那蠢出世的表情欺辱本王先生,只这一条,就足够你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