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镇大夫?”哥舒烬挑眉,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得多,反而更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究竟有什么手段,能牢牢抓住镇北王的心? “看来这位沐大夫,必有其过人之处啊。” 他思忖着,说不定那床榻上的功夫……也是一流…… 萧安琮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哥舒烬一眼,并未接话,转而指向不远处的酒楼:“世子,前面那家醉仙居的佳酿颇为有名,不如去小酌一杯?” 哥舒烬也从善如流地笑道:“妙极!那便有劳安王了。” 两人步入醉仙居雅间,酒过三巡,萧安琮便微微皱眉:“今日太医署的几位院判和太医,一同前往驿馆为老汗王会诊了。” 他将杯中酒饮尽,继续道:“说是旧疾,颇为复杂,牵连甚广,几位太医斟酌良久一时也难有万全之策,只说需慢慢调养,徐徐图之。” 哥舒烬闻言,只是淡然道:“父汗这病症缠绕多年,也是令本世子忧心,连大雍的太医署圣手们都觉得棘手的话,恐怕……” 萧安琮为他斟满一杯酒,缓声道:“世子不必过于忧虑,本王府上还有一位沐老先生,医术精湛,尤擅处理此类沉疴旧疾……” 话未说完,哥舒烬便敏锐的捕捉到关键:“沐……老先生?” 萧安琮微微一笑:“正是,此人名唤沐思岐,乃是镇北王府里的那位沐先生的授业恩师,也是以前太医署的太医,如今正在本府上做客。” “若是世子信得过本王,本王或可代为恳请沐老先生,进宫为老汗王诊治一番,木老先生医术玄通,或许有不同见解。” 哥舒烬举杯道:“若能得沐老先生出手,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此,便有劳安王费心了!” “世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萧安琮含笑举杯回应,眼底一片平静,深不见底。 若是沉舟,也会如此 夏意正浓,镇北王府内的日子黏糊又甜腻。 “先生,再喝一口,就一口!” 萧与珏此刻正端着炖得奶白的鸽子汤,撵在沐沉舟身后。 沐沉舟无奈停下脚步,此时此刻他真后悔前两日夸这狼崽子鸽子汤炖得好,搞得他日日都得喝这玩意儿。 “阿珏,我真的喝不下了,阿珏陪我去后院逛逛吧,正好消食。” “也行!”萧与珏干脆利落地把汤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放,手臂一伸就把人打横抱起,“先生想去逛逛,阿珏抱着你去!” 沐沉舟下意识搂住萧与珏的脖子,但又轻轻挣扎着想要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这样像什么样子……” “那不行!” 自萧与珏那日‘负荆请罪’后,就恨不得自家先生脚不沾地,走到哪儿就抱到哪儿。 “在自己家里,抱自家先生,天经地义!” “被这样抱着,我还怎么消食?” “反正就是抱着,后院荷花开得正好,阿珏抱着先生去瞧!” 沐沉舟挣脱了两下没挣掉,也就由着他了。 萧与珏往沐沉舟脸颊亲了一口,嘿嘿一笑:“先生身子弱,得好好将养,等会儿先生消了食,再喝点鸽子汤,阿珏这些日子都憋坏了……” “阿珏,能不能换点别的……” “换别的?那烤乳鸽!等会儿叫林莽出去买,他知道京城有一家烤乳鸽好吃!” “阿珏,能不能不吃鸽子了……” 而熟知哪家烤乳鸽好吃的林莽,此刻正陪着他的小祖宗在校场习武。 沈初身形又高了不少,脸颊的轮廓也清晰了,手中短剑此刻正被他舞得有模有样,每一招刺出都带着破风声,整个人也英气勃勃。 “好!”一旁抱臂观看的林莽忍不住低喝一声。 他两眼放光,紧紧盯着场中那灵动矫健的身影,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林大哥,我练得如何?”沈初收势,跑到林莽面前,踮起脚就要去够林莽的脖子。 林莽将他抱了起来,又用袖子给他抹了一把脸:“很好,我的初儿很好。” 沈初被夸得高兴,趁着被抱得和林莽齐平,直接凑上前,扶着林莽的脑袋,吻了上去。 少年独有的热情让这个吻越来越深,唇舌交融,纠缠不休。 林莽呼吸一窒,搂着沈初的手臂瞬间收紧,他猛地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少年的后脑,吻得愈发激烈。 沈初也是手脚发软,只能依偎在林莽坚实的胸膛,被动的承受着,直到他被吻得喘不过气,才发出细微的呜咽,轻轻推了推林莽的胸膛。 林莽这才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万般不舍地停了下来。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织,都有些急促。 沈初脸颊绯红,那双眸子盛满了掩藏不住的欢喜和得意,他一头埋在林莽的颈窝,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祖宗,安分点,别惹老子……” 林莽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沈初那翘挺的臀尖上拍了一下。 沈初被他拍得身子一颤,却笑得更欢,搂着他的脖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林大哥,我喜欢你这样……” 萧与珏此刻正抱着沐沉舟逛到了校场,沐沉舟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摇头,萧与珏则是不满地“啧”了一声:“光天化日,不成体统。” 沐沉舟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是吗?” 萧与珏嘿嘿一笑,埋头亲了沐沉舟一口:“我亲先生,随时随地,天经地义!” …… 于是,镇北王萧殿下就是如此“天经地义”的照顾着他的宝贝先生,就差没把沐沉舟别腰上了。 当然,每日的早朝他也不含糊。 这日天刚蒙蒙亮,萧与珏便换好朝服,往尚在熟睡的沐沉舟额上一吻,起身上朝去了。 一整个早朝,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只盼着时辰快点过,好回府继续抱着先生逛园子。 谁知刚下朝,萧与珏还没踏出宫门,林莽便快步迎上前,他面色凝重,低声道:“殿下,末将刚看见,安王府的管事萧福,带沐先生的师父进宫了。” “进宫?去哪儿?” “看方向,是往宫里驿馆去了。” 萧与珏眉头微皱:“走,看看去!” 两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赶了上去,果然,沐思岐正在萧福的引领下,走在宫道上。 萧与珏立刻上前,拦在两人前面。 “沐老先生?您这是……?” 沐思岐并未答话,倒是这萧福一脸恭顺。 “回殿下,北境老汗王身子不适,太医们犯了难,我家王爷心善,特意安排了沐老先生进宫,去给老汗王瞧瞧。” 萧与珏闻言,当即觉得事有蹊跷,萧安琮现下的举动,分明是和哥舒烬联手。 他想拦下,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于是便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老汗王身体有恙,本王自然也该去探望一番,沐老先生,本王随您一同前往。” 一行人到了宫中驿馆,歌舒烈躺在榻上,已经是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了。 哥舒烬见沐思岐前来,立刻起身拱手:“有劳沐老先生为父汗奔波,本世子感激不尽。” 随后他又看见紧跟其后的萧与珏,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哟,镇北王殿下竟也来亲自探望父汗?倒是意外了。” 萧与珏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懒得与他再言。 沐思岐倒是气定神闲,仔细为老汗王诊了脉,又查看了瞳舌。 随后他才转向哥舒烬道:“老汗王乃是陈年旧疾,邪入脏腑,非一日之功可愈,老夫先开一剂调理的方子,七日之后再来复诊。” 哥舒烬自然连声道谢,态度诚恳。 萧与珏见状,上前低声询问:“沐老先生,您怎么会应了皇叔之请?” 沐思岐正写着方子,闻言也不停笔,只说:“殿下多虑了,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若是沉舟,也会如此。” 随后他将方子递给驿馆宫人,嘱咐了煎药方法,便对萧福道:“萧管事,老夫这边已妥当,可以出宫了。” 萧与珏看着沐思岐和萧福离开的背影,若是萧安琮通过沐思岐与哥舒烬联手,这事就麻烦了。 然而就在沐思岐刚走出驿馆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 “思岐……是……是你吗?” 那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激动,萧安衍挣脱开宫人的手,向前踉跄了两步。 沐思岐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对身旁的萧福道:“走吧。” 刚踏出驿馆的萧与珏也瞧见这一幕,他微微一叹气,只得上前扶住了形如枯槁的萧安衍:“父皇,此处风大,儿臣陪您回去吧……” 先生,阿珏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与珏将神色恍惚的萧安衍扶到御书房的软榻上坐下,随即挥手屏退内侍,房内只余父子二人。 萧安衍望着窗外的日光,眼神却没有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