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热络,充满期待。 沐沉舟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着身旁的萧与珏道:“殿下,我们进去吧。” 萧与珏原本对哥舒烬这无比的殷勤嘴脸弄得烦躁,可自家先生这全然依赖自己的样子让他十分得意。 他环上沐沉舟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仰头瞥一眼哥舒烬,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先生小心台阶,阿珏陪你进去。” 等到沐沉舟为汗王诊脉完毕出了驿馆,哥舒烬复又开口,这次他是对萧与珏说的。 “前些时日听闻大雍皇帝昏迷不醒,却因沐先生的通神医术捡回一条命,真是可惜。” “若是这次没挺过来,殿下不就顺理成章登基了?” 这话是对萧安衍大不敬,萧与珏却并未发火。 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世子倒是替本王操心得远,不过,本王也好心提醒一句,若是世子担忧你父汗身子好转从而耽误你登上汗王之位,那我先生便也可乐得清闲。” 没等哥舒烬回应,萧与珏继续道:“再者,议和事宜已毕,世子是不是也该准备返回北境了吧?” 这逐客令下得直接,哥舒烬脸上笑容略略一僵,随后点头道:“殿下说的是,本世子也不便过多叨扰,也烦请沐先生为父汗再制些适合北行的药丸,不日,本世子便率队返回北境。” “如此最好。” 萧与珏冷声说完,牵着沐沉舟转身便走。 他可不想让他家先生被那哥舒烬再多看两眼。 沐沉舟轻笑着握着萧与珏的手,歪着头看他:“殿下,现在心情是否愉悦?” “当然!”萧与珏毫不掩饰,他握紧沐沉舟的手,“哥舒烬明显觊觎先生,还好,阿珏护得先生周全。” 言语间,居然透着点自豪。 “是~”沐沉舟顺着他的话头,“阿珏护我,应当好好夸奖。” “先生,夸奖就不用了,”萧与珏将沐沉舟往怀中一搂,“先生只需乖乖的感受本王的一切,就好……” …… 两人刚回寝殿没多久,萧安衍身边的内侍便来传话,说陛下已然苏醒,要见镇北王和沐先生。 此刻萧安衍正半靠在龙榻上,脸色虽依旧苍白,鬓边青丝也增了不少,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目光在萧与珏和沐沉舟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交杂着欣慰、追悔的情绪。 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 “珏儿,”萧安衍声音清晰,“珍惜眼前人,莫要……走了朕的老路。” 萧与珏紧握沐沉舟的手,目光坚定:“父皇放心,儿臣明白,沉舟是儿臣的先生,更是儿臣心之所向,儿臣一生,只求他一人,绝不负他。” 沐沉舟耳根泛红,轻轻回握萧与珏。 萧安衍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沐沉舟,赞许道:“你的医术,朕深感佩服,此次朕能转危为安,多亏你了。” 沐沉舟闻言,恭敬行礼,随后略一踌躇,道:“陛下谬赞了,实不相瞒,此次方略,是家师之功。” “是……思岐?” “是,那日在安王府……家师曾为陛下诊脉,也为沉舟留下了关键指点,方才有今日成效。” 再次听到沐思岐的消息,让萧安衍为之一怔。 他心中虽有波澜,却已不似之前那般剧烈,知道他即便那般恨自己,仍暗中关心……萧安衍心中的酸涩与微暖齐齐涌上心头。 最终,只释然般长长舒了一口气:“思岐他……还好吗?” 萧与珏适时开口:“沐老先生已经离开安王府,不会再卷入纷争,父皇也可宽心了。” “他……去了哪里……” “儿臣不知。” 萧安衍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朕知道了,珏儿,好好待你身侧之人……你们,下去吧……” …… 出了萧安衍寝殿,萧与珏牵着沐沉舟的手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宫道两旁的宫人都垂首而立。 萧与珏忽然停下脚步,他捧着沐沉舟的脸,额头轻轻相抵:“先生,你愿意陪我在这深宫之中,共此一生吗?” “傻话,”沐沉舟攀着他的肩膀,微微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不许放开我的手。” “阿珏才不会放,先生也不准逃。” 初儿乖,不哭…… 自从哥舒烬提出“烦请沐先生为父汗再制些适合北行的药丸,不日,本世子便率队返回北境”时,萧与珏就开辟了第三职业——“药童”。 萧与珏急得很,恨不得立马给哥舒烬一堆药丸,让他即刻收拾包袱走人。 于是,偏殿院子里,就成了萧殿下的晒药场。 “先生先生!这味药得晒成什么样子才算好?” “颜色微微发黄,手感干燥即可。” “哦哦!好!”萧与珏郑重点头,又拿起另外一簸箕晒好的药,“先生先生,那这个呢?” “碾成粉即可。” “碾成粉是要多细啊?比面粉还细么?” 沐沉舟看着这个围着自己团团转、问题不断的狼崽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不必如此精细,寻常药粉即可,阿珏辛苦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那不行!”萧与珏梗着脖子,“哥舒烬那小子从京城返回北境,路途遥远,这药的份量肯定是要足够的。” “先生苦心保住北境汗王的性命,为的是大雍边地百姓安宁,不仅是医者之心,更是国事!阿珏既为皇子,自然该为先生分忧,尽一份力。” 这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然后,他又凑到沐沉舟身边,贴着沐沉舟的耳廓轻声道:“况且……帮先生做事,也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阿珏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 沐沉舟歪着头看他一脸狡黠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好~那就辛苦殿下了。” “不辛苦!” 然后,林莽和沈初也被召进宫帮忙了。 沈初一边在沐沉舟的指点下分拣药材,一边吐槽萧与珏:“傻大个儿帮忙是一回事,怕大哥哥被那个什么劳什子世子抢走才是正理吧!” 他不仅自己吐槽,还妄图拉上林莽一起吐槽:“林大哥,你说初儿说得对吗?” 林莽扛着两大箱药材,冲沈初摇摇头:“初儿乖,咱不掺和殿下的私事。” 当然,萧与珏一如既往的爱杀鸡。 (皇宫里的鸡命途多舛) 沐沉舟心疼他忙前忙后:“阿珏,膳食就让御膳房送来便是,你歇歇。” “那更不行!”萧与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御膳房的膳食千篇一律,肯定不合先生口味,这次阿珏不炖鸡汤,改用红烧的,保证先生用得香。” 沈初抬头睨了一眼萧与珏,又拉着林莽的胳膊,小声道:“林大哥,傻大个儿当个厨子倒是不错。” 林莽难得赞同沈初对自家殿下的看法,皱着眉头郑重点了点头。 而白日里萧与珏完美兼任“药童”与“厨子”工作,夜里自然会得到沐沉舟格外丰厚的“奖励”。 寝殿卧房,红烛摇曳。 沐沉舟主动勾住萧与珏的脖颈,声音慵懒且柔软:“今日这般勤勉,想要先生怎么奖励阿珏?” 萧与珏哪里受得住这个,连忙将他那热情的先生抱上床榻:“阿珏只要的,只有先生……” 沐沉舟仰头,主动送上缠绵又细致的吻。 “先生,不够……再多一些奖励……” 萧与珏几乎失控般反客为主,直接倾身。 沐沉舟被撩拨得眼角泛泪,溢出嘴边的话语伴随着零碎的呜咽:“呜……混账……狼崽子……” 此刻先生的情动的模样让萧与珏爱不释手:“对……就是先生的狼崽子,专吃先生的……狼崽子……” 红绡帐下,最终只余下沐沉舟抑制不住的哭求讨饶,与萧与珏痴缠不休的孟浪爱语。 …… 于是,尝到甜头的萧殿下,往后几日更是干劲十足。 一来是为了尽快打发走哥舒烬这个心头刺,二来更是为了夜里能从自家先生那里换来更多的“奖励”。 总算,这药丸也是制好了。 沐沉舟心里清楚,此药只为汗王吊命,用药将就时辰与药量,若是有半分差池,或多或少,汗王便无法顺利离开大雍地界。 届时,师父的苦心将付诸东流。 萧与珏眉头微蹙:“人在大雍治过,若死在回北境的路上,很难说清。” 此时林莽上前,拱手道:“殿下,末将自愿请缨,以‘护送’之名,‘陪同’北境队伍返回,确保汗王依剂用药,直至……尘埃落定。” 萧与珏闻言挑眉:“可以是可以,不过,你那小祖宗,你自己去说。” 果不其然,当沈初知道他的林大哥要离开京城两月有余,立马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