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不错,确然很美。
顾青川定定看了她半晌,问道:“姚家女知道你长什么样么?”
林瑜不着痕迹往旁侧挪了一点儿,“小姐不知道。”
顾青川轻笑,“也是,她若知道你这般模样,早该带你将杭州城都逛遍,何至于三年?了连西湖都没来?过。”
林瑜确实没怎么出来?过,进国公?府后,她大半光阴都留在了自己那间下房,与针线作陪。
可他说的并?不全对,这也是林瑜自己选的。三年?里,她一门心思想着赚钱攒钱,即便有机会出门,也会主动推了,仍旧留在房中缝制荷包香囊,又或是别人的新裙。
她要赎身,自立门户,开间小铺子?。桩桩件件,都得?花钱。
人活一世?,图的是个?自在,她不愿总是在别人家的屋檐下低头逢迎。
这些?事情,旁边这位暮史朝经,门庭显贵的总督大人大抵是不会懂的。
林瑜保持沉默,只有一声?没被忍住的叹息,轻轻落下西湖。
鸦背斜阳渐染红,桃花人面薄纱笼。
景色不知几时从窗外换到窗内,顾青川心头意动,抚上她的脸,指腹贴着腮畔轻轻摩挲。
“旁的女子?都爱画眉敷粉,修饰容貌,为着一点不足费上百般功夫。可你为何每日都要装成那般模样?”
林瑜看他一眼,复垂下眸,手心攥紧了裙摆。
“旁的女子?有父母兄弟做靠,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于人于己都能开心。可婢子?一介贱民,连身契都做不了主,怎能只图眼前鲜亮?”
她抬头看他,“快活这一时,谁知以后招来?的是福还?是祸。”
“这话听着就酸了。”顾青川笑了声?,“你跟了爷,还?能有什么祸?”
“往后不许再往脸上涂那些?,记住了?”
林瑜将唇肉咬得?生疼,才?没有动手,只嗯一声?。
她不好直接推开他,乖巧地仰起脸,眉心轻颦,“大爷刚刚喝酒了么?”
“陪朋友喝了几盏。”顾青川松开她,低头闻了回自己的衣袖,“味道熏人?”
顾青川有轻微的洁癖,气味亦不能忍,上来?之?前,他已在窗边吹过一遭,听她说了后,又觉得?席间未散的酒味蟹味都附着在身上。
林瑜摇摇头,抿起的唇角却是悄悄朝上弯了一下。
顾青川不常见?她笑,这般灵动调皮的笑,更是第一回见?,不由失笑,“你这丫头,骗爷来?了?”
口气像责怪,人却是离开了榻,离她远了好些?。
过得?会儿,有婢女提了食盒进来?,摆上满满一桌,等林瑜用完了晚饭,顾青川才?吩咐画舫靠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