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的数额实在太多,当时他也接了江湖令,截杀槐水陆家掌权人。 那一日,恰逢陆老大人的夫人产育二胎,接令的人倾巢而出,谁都没想到,陆家表面文臣,背地里实力强悍,周遭守护的高手如云,双方在雨夜里厮杀许久,始终无法攻入。 他凭借易容和缩骨术,伪装成端水的仆妇,跟着进了内室,正好见到陆老大人抱着陆夫人产育的女儿,逗她笑闹。 当时他正要出手,谁知踩中机关,那陆家的机关术实在厉害,居然凭借他落脚的重量,发觉他非仆妇,而是刺客,瞬间飞袭来许多银针,他旋身躲避。 那一场刺杀失败了,江湖接杀令的高手几乎全都殒命,除却他之外,可以说无一人生还,他身受重伤,窝藏养了许久,也是那会结识的回生老头。 至今没人知道,埋伏在周围保护陆家的高手究竟是哪方的人马,谁派来的,又是谁给陆家下的杀令? 他不过就是一个杀手刺客,拿钱办事,事败也罢了,拿不到钱再接别的令,若是查访陆家内情,只怕要被人发觉。 他隐隐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算计着陆家,但不知是谁。 此人实力强大,若是与之对抗,恐怕不好全身而退。 她的确和陆老大人生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处,几乎一模一样,难道她是陆家老大人的女儿? 没记错的话,陆家夫人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嫡长子,小的是女儿。 她说她失忆了,会不会是陆家人? 陆家在多年前早已被朝廷覆灭,她若是陆家小姐,周转躲藏倒也有可能。 只是为何会失忆?难道是陆家人给她下的药?她身上散发的奇异药香,来自于蛊,他暂时不明是何种蛊,但应当是来自于明域,那边的人最擅长邪门歪道,练就这些。 得知这些,凌玄并没有告诉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他无利,他便不会多嘴,多管闲事的人死得最快了。 只是…… 后些时日,她一直郁郁寡欢,做事时常走神,话也比从前少了,即使她从前话便少,但还是明显能够让人察觉出苗头。 这一日,来了位不速之客。 镇上的镖师,说他姓李,表面来看病,实则是来看她的,一直打听她的情况,没话找话与她聊着。 她起初还能应付,后来这人实在胡搅蛮缠,拿了药也不见走,还在这坐着,她已经委婉下了逐客令,对方还是纠缠。 他看着她蹙紧的眉眼,想到那日她红透的脸庞,站了起来。 李隼一直在打听,前些时日总算摸到辛夷的行踪,得知她落脚鸣锣镇,下了值立马就过来了。 她化作男装,说话依然温声细语,宛若春风拂耳,尤其令他心动,他想赖在这,一直寻她说话,都说烈女怕缠郎,万一她点头了呢。 可没想到医馆的老郎中会出手,说话还有些难听,让他找梨花倌儿寻乐子,到别处去,若再留着烦人扰人,就要报官了。 李隼面色难堪,说他是辛夷的故人。 老郎中问她,是故人吗? 她居然摇头,说不认识他,这更令人难堪了,李隼还要说话,已经被回生老头撵了出去。 看到紧闭的门扉,他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人走后,门也关上了,凌玄抬手撕掉面上的伪装,他瞥眼看她道:“前些时与我动手不是凶悍得很嘛,如今怎么唯唯诺诺,好似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难道你想嫁给那男的?” 她脸又红了,摆着两只手说没有,她不想嫁人,宽袖落下,凌玄留意到她雪白纤细的腕骨。 忍不住想,她的伪装术真差,也不知怎么蒙混到现在的?焉知朝廷正在寻陆家人打造兵器和机关术? 她若真是陆家嫡女,恐怕要值不少钱。 “哦,是么。”他语气懒懒散散,盯着她看。 辛夷与他对视,不知回什么,索性又低下脑袋,她坐下不言语。 “与我置气?”他问。 她声音有点闷,说没有。 “那倒盏茶来。”他如常指使她。 辛夷照做,给他倒茶端了过去,谁知她心不在焉,绊到了地上的矮凳,直接朝他摔去。 怕茶水泼到凌玄,她反身一转,那茶水倒是泼到了一侧,只是…… 她落到了凌玄的怀中。 别说她傻眼,就连他也是错愕,因为他方才见她茶水泼向不对,朝着他的面具去,那面具制作不易,有点费事,他伸手一捞,却忘了躲避。 四目相对,距离过近。她心跳如擂。 他有些僵硬,因为怀中人太软,药香弥漫,那发梢还蹭到了他的鼻尖。 反应过来,他皱眉就要推她起来,谁知道她动作更快,撑着他的胸膛,立马站起,按得他好痒。 掌心落下时,不自觉丈量到她的腰肢,细得厉害。 凌玄:“……” 辛夷耳朵特别红,她支支吾吾,声若蚊蝇般来了一句:“…对不起,师父。” 这时候知道叫师父了。 自从得知他并非真的回老,拢共没叫他几次师父。 算上前几日为铁匠娘子求情,今儿,算是第二次。袭来鼻尖的药香渐渐散去,他的指尖动了动:“…哦。” 靖州,曲越来时。 曲佑安的高热还没退,他烧得迷糊,脸都红透了,密密麻麻的热汗,但没吭一声。 他看着榻上人的小脸,戾气四溢:“怎么回事?” “殿下……小世子昨日不小心落水,所以才……” 别的人不敢说话,亲卫们不明内情,羊娘子站出来解释。 “不小心落水?”跟着他的人不计其数,怎么会落水? 曲越坐了下来,被抓来的太医还在给曲佑安扎银针护心脉,高热灼人,吃了药始终不见好,他唇都开始哆嗦了。 曲越伸手触碰他额头时,他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些许,看到男人的月白锦袍:“……” 驱散了周围的人,蛊师上前给曲佑安查看身体,发现他高热不退,是因为他吃的药同本身具有的药性相冲了。 “都是废物。” 曲越脸色极冷,扫过太医,吓得对方手不自觉颤抖,恨不得钻到地下躲避。 眼下也不能再喂药了,只能等着喂进去的药力散尽,高热便会自行退去。 “殿下可以让仆妇们拧帕子给小世子散散热。” 曲佑安在娘胎时便彻底吸收了春王双蛊的药性,即便祈柔早产加难产,也没有影响他的身子骨。 反而得益于那蛊,促使曲佑安百毒不侵,他的血肉还能够帮人解毒。 为了保护他,只能让他销声匿迹,连带着祈柔也不能告知。 如今得知他还活着的人没有几个,基本都是曲越的亲信,以及从前跟过祈柔的人,比如羊娘子。 羊娘子和小丫鬟换帕子的速度很快,但曲越站在身侧,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她的小脸备受折磨,眉头紧皱,心中郁窒难抑。 他走近,拿过干净的帕子。 羊娘子等人见他要亲自来,连忙起身相让。 曲越近身不要丫鬟和仆妇们伺候,打换热水的活计就变成了亲卫们,蛊师和太医在旁边候着,惴惴难安。 他给曲佑安擦着小脸,凝盯着他最像祈柔的地方。 她在时也特别爱脸红,喜欢黏着他,亲他,可亲了又害羞,回回都是亲一口便扑到他的怀中躲避,不敢与他对视。他垂眼看去时,总会见到她绯红的侧脸和后颈还有耳朵。 曲佑安并不是真的脸红,而是受了高热,方才烧成了这样,整张脸红起来,跟她一样,盯着曲佑安的脸,他又走神想到了祈柔。 他擦拭曲佑安脸蛋的动作越来越慢,反复摩挲着他像她的地方。 温热的,活的,是她与他抵死亲密,方才凝聚而成的小人,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留给他的遗物之一。 曲越对曲佑安的感情十分复杂。 喜爱吗?这是他与祈柔的孩子,他自然是喜爱的,因为曲佑安是他和祈柔之间的羁绊,由祈柔的血肉凝育而成,身上留有祈柔的气息,一样的药香。 但很多时候,他也厌恶这个孩子,因为产育他的时候,险些要了祈柔的命,后来因为得知曲佑安‘死’了,她才心灰意冷,毫无眷恋至深夜跳江。 她太看重这个孩子,甚至越过了他,明明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曲越也明白,归根结底,他该恨的人是自己,是他隐瞒了一切。 祈柔是被他挑中的棋子,他对棋子动了情,他想娶她为妻子,为了她屡次失控,至今深受折磨。 “……” 熠王府已经被抄,京城不能再待了,陆明柔自然也跟着曲越来了靖州。 前些时日曲越离开,去了楚庭,甚至都没有跟她说。 其实何止这一次,自从祈柔死后,他对她便冷了下来,时常不见面,见了也没几句话,再也不似从前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