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去取水的时候,跟她说,那婆婆病了,老头嘱咐他,不要靠近她们,饭菜水米都要分开饮用,免得被传染。 “不知道。”她悲天悯人,凌玄没对她说重话。 官府的人不派郎中来,这里的人会怎么样? 自然会死,封村只是法,往下的县镇村,多是这样处理的。 先帝在世时,贪官不少,上头的贪,下头的也贪,不过贪多贪少而已,五十步百步,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深知这些为官做宰的人的本性,若非必要,从不和这些人打交道。 “凌玄,你的医术出众,能不能看出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第一日还好好的,第二日就扩散开了,直到第三日,村子大部分都中招了,若是疫病,真的那么快么?什么疫病那么凶狠?医书古籍上甚至没有一点记载。 她想出去看看,可凌玄不让,说她的风寒没有彻底恢复,染上这疫病,那真是雪上加霜。 她不想成为凌玄的拖累,又无法对眼前给予过她善意的,正在饱受折磨的好人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应当怎么办,离开之后去报官么? 不行,她自己的身份都是一个火雷,怎么可以?届时救人不行,反而将自己给折进去。 凌玄一看她这样,瞬间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想要救那些村民。 他不喜欢惹麻烦,即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没有表态。当菩萨出头,是会被人惦记的啊,此举太过于危险,于他于她都不利。 凌玄答非所问,“早点休息,过两日你再好些,我便带你离开。” 辛夷还想说话,可看他闭上眼假寐一副不想管的样子,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悄悄起身,拿过斗篷,披着衣裳出去了。 她起身的那一瞬间,隔间的凌玄便睁开了眼睛,他透过灰暗漏风的窗棂,看向她鬼鬼祟祟的身影,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辛夷捂住口鼻,带上了手套,叩响主屋的门,起初里头的人没有听到,她叩重了一些,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她直接推了门进去。 没想到,那老头正要下来,但因为今儿白日里又染了病,所以动作无比缓慢。 “老人家。”她快步上前。 那老头连连咳嗽,让她不要过来,一会把病气过给她。认出辛夷是两兄弟当中那个病弱的弟弟,老头不断摆手,指着外面,让她快出去。 “我懂些医术,先前当过药童,我帮您们看看吧?” 老头还是不愿意,道这病来得凶,恐怕治不了了,别连累了她。 辛夷也不再废话,她直接上前,隔着帕子就要帮老头把脉,还没碰到人,就被凌玄伸过来的长剑给隔开了。 转头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凌玄变成了哥哥 人前,她都是这样叫他的。 “起来。”他边说话边把她给拽开。 辛夷退了好几步,凌玄已经取代她的位置,勾过来一个圆凳,就这么坐下了,他没用帕子,直接给老头把脉。 触碰上去的一瞬间,辛夷瞳孔骤缩,下意识要叫他小心,被他凉飕飕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辛夷不再说话,盯着凌玄把脉。 在此期间,老头和睡在里间的老婆婆一直在咳嗽,辛夷担心凌玄被传染,递给他帕子闷住口鼻,谁知道他接了,但没动。 把脉结束之后,她连忙问,怎么样? “不是病。” “不是病?”辛夷不解,她的思绪转得很快,“难道是中毒了吗?” 她的聪慧出乎他的意料,居然那么快就琢磨到了中毒上,看来今天晚上她没有歇息,一直很认真在想这件事情。 “嗯。”凌玄对老头进行盘问,问他近些时日都吃了些什么?一定要事无巨细讲出来,决不能有任何隐瞒。 老头也非常实诚,边咳边回了话。 都是一些寻常的水米饭菜。 凌玄又接着问他,近来村里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陌生人来村里寄宿?又或者谁家办喜宴白事,邀约吃酒了么? 老头说没有,近些时日村里一直很安宁,没有谁家办红白事,非要说闹腾,那要追溯到年前了,年前有一家人办过喜事,只是喜事没办成,因为有人闹事。 “为什么闹的事情啊?”辛夷追问。 “李家姑娘嫁给了王家的,谁知道孙家的来闹事,说李家姑娘早就跟他好了,肚子里还怀了孙家孩子,这不,三家都没脸,喜宴自然没有办下去。” 不过,这已经是年前的事情了,过去许久了,村里人很少有人提这个。 “王家?”辛夷琢磨着。 凌玄又接着问老头,最近跟谁接触过,吃了什么药?最开始是谁家先发病的,后面是哪几家快速传染?他和婆婆接触过谁? “就只接触过你们啊。”老头说自家位于村镇边沿,平日里没事,不喜欢过去跟村里的人闲话,哪有什么往来。 “嗯。”凌玄听了之后,又问了一些话。 递给他两颗红色的药丸,让他和里头的婆婆先吃下。 不过说了一会子话,老头的脸色发紫,倒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辛夷给他和老婆婆喂了药。 吃过药,两人都歇了过去,发出粗重的鼾声,听着有些渗人,不止如此,两人的脸色也发红,额上冒着热汗。 “这是?”辛夷不解。 “排毒。”凌玄言罢,带着她出去了。 到了院中,他也没训她为何要多管闲事,而是问她有没有什么头绪? 辛夷窥视着他的脸色,似乎生气了,但还一直在沉着性子 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凌玄既然已经决定出手帮忙,那还是要先解决眼下之困。 辛夷连忙定神,她回忆着方才老头说的话,觉得问题有可能出现在 她巡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水井上。 老农户夫妇不怎么出门,如何会感染上疫病呢?再厉害的疫病也是需要接触源的,方才凌玄就验证了她的猜想,说两人是中毒的。 村里人不曾在一起用膳,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出现在水。 晓喻村的水是共用的,而水每天都需要饮用,下毒的人将毒药投在水源当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凌玄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要摸清楚,做出解药,再投入井水当中,必定就可以解毒了吧? 如此,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用出头,官府就算是彻查,也查不到她和凌玄身上。 她的医术还不够精进,配置解药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了。 “知道,也能配出来,但需要时间,而且我需要离开一阵。” 他看着她,辛夷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没事的,我” “为什么一定要管闲事呢?”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着她,也是对着他自己说的。 麻烦。 “我”辛夷面露愧疚,没想好怎么回,他已经叹出一口气,带着她回了屋子。 “听着,我不可能离开许久,将你一个人留在这。”这些人的性命对她而言,可能很重要,但她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那怎么办?” “我也没有那么多缓解的药物给这些村民用。” 辛夷想了想,说他不是可以飞檐走壁么,能不能用匿名的方式,将解药方子匿名送到官府,让官府的人配药再进行投放? “你觉得官府的人会这样做?” “到底是一方父母官啊。”不是人人都没有良心了吧。 凌玄蹙眉,最后直起身子,“你倒是很会安排我。” 辛夷嘀嘀咕咕来了一句对不起。 “行了。”他都听腻了,就不会说点别的话么?不知道给点报酬? 她这么聪慧,看人看事都无比通透,为何看不穿他对她的心思。 “我会按你说的做。” 从离开鸣锣镇开始,他已经变成她一个人的奴隶,总是要被她驱使,最要命的是,其实她也没逼迫利用他,他心甘情愿,为她出钱出力地跑腿。 男女之间的动心动情,好要命。 临别之前,凌玄拉起她的手腕,在她的腕骨之上绑了一对精巧的暗器,告诉她转动间按下,便会飞出密集的银针。 “保护好自己。”他说若是她不保护好自己,出了事情,他会让这里的人给她陪葬。 辛夷:“”他总是这样威胁人,好么? 走之前,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还不够,甚至重重捏了捏她的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