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闻言眉梢微抬,眼中掠过几分讶异与期许,
指尖轻缓落在御案之上,语气带着帝王的沉吟与审慎:
“哦?
朕近日时常感慨,
朝堂老臣渐次凋零,新锐臣子多浮躁趋利,
堪当宰辅、能断大事之人寥寥无几,
总觉人才稀缺、中枢空悬。
你久居中枢、历事多年,
朝夕与百官共事,
最是熟知朝野诸臣的品性才干、本心格局。
既然你言朝中藏有贤能、未被尽用,那便据实言之。
外司臣僚之中,
何人沉厚可靠、胸襟格局足以入阁平章、堪当宰相重任?
你尽管据实举荐。”
姚崇躬身垂首,神色恭谨肃穆,心中早有定计。
如今朝堂暗流汹涌、二张隐患未除、陛下年事已高,
若中枢无可信赖的老成忠臣坐镇,待老臣尽数凋零,大业将再无希望。
他沉吟片刻,抬眸朗声回奏,字字恳切:
“回陛下,
臣遍历内外百官,细细权衡所有臣工资质、心性、格局,
确有一人,可担宰辅重任、可断天下大事。”
武曌微微前倾身躯,目光落在阶下姚崇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
“何人能得元之你这般高的评价?
朕倒想听听,此人是谁。”
姚崇躬身一拜,抬眸朗声回奏,字字恳切:
“回陛下,
此人便是秋官侍郎——张柬之。”
武曌闻言,凤眸微顿,眉头悄然浅蹙,眼底掠过迟疑,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考量:
“张柬之思虑深远,确有治国之才,
可你亦知,他年岁已至迟暮,垂垂老矣。
这般高龄,精力衰败、气血不济,
寻常朝务尚且费力,
如何能担得起宰辅重任,扛得住朝堂纷争,决断天下繁难大事?
朕并非吝惜官位,实是惜他年迈体弱,
恐难堪重任,反而误了朝局。”
姚崇却并未退让,反而躬身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坚定,极力死荐:
“陛下!臣知张公年迈,此乃天下共见。
正因他已年迈,时日无多,才恳请陛下尽快重用他!
张公胸藏机略,遇事能断,
数十年沉于下僚,看透朝野利弊,
绝非那些年少新进、急于求成之辈可比。
可岁月不饶人,他年近八旬,精力一日衰过一日。
若再搁置不用,蹉跎数载,
一旦他油尽灯枯,这份能决断社稷大事的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