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不是也骗了你?&rdo;卫珩牵动了一下唇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ldo;明明早就查出来,却故意不告诉你,你该怨我的。&rdo; 卫婴忙道:&ldo;我怎么会怨阿兄,阿兄明知我是假的,这些年待我这么好,什么好的都紧着我,我还怨你,岂不是脏心烂肺的白眼狼?&rdo; 卫珩眼睫颤了颤,像是不堪重负般垂落下来:&ldo;我待你并不好,总是欺负你,等你哪天记起来便知道了。&rdo; &ldo;我才不信,&rdo;卫婴笑道,&ldo;阿兄一定是在逗我。&rdo; 她咬了一下唇,有些赧然:&ldo;本来因为身世的缘故,我一直不敢靠近阿兄,但这次醒来,总觉得同阿兄亲近了不少,想是这两年里你一直照拂我的缘故。若你真待我不好,就算我忘记了事,也会记得要远着你。&rdo; &ldo;阿萤……&rdo;长兄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ldo;阿兄还是像原来那样称呼我吧,突然改口,有些怪怪的……对不起,占了阿兄亲妹妹的身份,还占了她的名字。可不管阿兄信不信,我是真心想做个好妹妹,不叫阿兄失望。&rdo; &ldo;我明白。&rdo;卫珩抬起眼睛,眸光颤动。 卫婴一时以为看见了泪光,忽然想起了她刚醒来时落在她手上的一滴泪,那块肌肤忽地紧绷起来。 好在是她看错了,卫珩只是摸了摸她头顶:&ldo;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好妹妹,从未令我失望过。&rdo; 直到他收回手,卫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兄妹已经好几年不曾有过这样亲昵的举止了。 可是方才她只觉一切顺理成章,甚至还不自觉地迎凑上去。 这两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兄妹感情增进了不少。 不过方才长兄也说了,她差点被桓戎的妾室设计暗杀,后来又遇上二皇子谋逆的事,而长兄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自然是去向他求助求安慰,一来二去,两人热络起来也不足为奇。 &ldo;头还疼吗?&rdo;卫珩小心地问她。 卫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皱紧了眉头,连忙舒开,旋即又想起一事:&ldo;对了,这回行刺的是什么人,阿兄可有头绪了?&rdo; &ldo;大致能猜到,不过他背后还有别人,&rdo;卫珩道,&ldo;正好利用这次机会一起牵出来。放心,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rdo; 卫婴向四下里打量了一眼,违心道:&ldo;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很干净……&rdo; 卫珩弯了弯唇角并未拆穿她。 &ldo;还有……叱兰……&rdo;卫婴一提鲜卑人,心里莫名有些慌张,不自觉地去看长兄脸色。 好在卫珩容色平静:&ldo;这次落水多亏他施以援手,你可要见他?&rdo; 卫婴心里一团乱麻,同卫珩说了这么会儿话,头又昏沉起来,便摇了摇头:&ldo;我先睡会儿,醒来再见他吧。&rdo; &ldo;好,你安心睡,阿兄就在外面,有事唤我便是。&rdo; 卫珩说着便要起身,卫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ldo;等等。&rdo; &ldo;怎么了?&rdo;卫珩微露诧异之色。 卫婴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只是一见他要离去,心里便不舍起来。 怔怔地想了想,大约是因为伤病孱弱,又忘了整整两年的事,有些彷徨无助吧。 她便顺着自己心意道:&ldo;阿兄能不能在这里陪我会儿?&rdo; 卫珩唇角淡淡的笑意渐渐隐去,眼眸也变得晦暗不明。 卫婴心中不安,慌忙解释:&ldo;许是陌生地方,总觉阿兄在身边更安心些。&rdo; 卫珩重又在她床边坐下:&ldo;好,我在这里陪着你,待你睡安稳再走。&rdo; 说着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仿佛做过无数遍。 他倾身时,卫婴闻到他衣领和袖口里的干净气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待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心脏一通乱跳。 她连忙直挺挺地躺平,闭上眼睛。 &ldo;你后枕有瘀血,处默说最好侧身躺着。&rdo;卫珩提醒她。 卫婴转过身背对他,旋即觉着有些失礼,便转过身来,将衾被拉高,一动不动地窝了一会儿,方才偷偷将眼睛隙开一条缝。 谁知长兄恰好也在看她,她一睁眼就叫他逮了个正着。 &ldo;睡不着?&rdo;他问。 卫婴尴尬地轻咳两声,找了个借口:&ldo;有些渴了。&rdo; 卫珩便起身倒了水,将她搀扶起来。 卫婴看着他拿起碗,目光在他玉竹般清瘦修长的手指和筋骨分明的手腕上转了一圈,口中莫名生出股津液。 借着喝水掩饰咽下去,冷不防又嗅到他袖口那股幽淡的气息,心里一阵心慌意乱,不小心呛了一口。 卫珩忙撂下碗,让她靠在他肩头,替她拍背顺气。 卫婴顿时被长兄的气息笼罩,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 他怎么那么烫?难道是发热了? 卫婴将头靠在他肩上,急促地咳嗽,心里却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只要她微微偏头,唇瓣便能触到他颈侧,她仿佛已经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他脉搏强劲有力的跳动。 还有方才看见的,轻轻滚动的喉结,她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 卫婴蓦地吓了一跳,从恍惚中骤然清醒过来,慌忙将卫珩推开。 她回过神来,连忙去看卫珩,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眸。 有一瞬间,她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他空洞的眼睛里钻出来,不觉瑟缩了一下。 不过那显然只是她的错觉。 &ldo;好些了么?&rdo;他垂下眼帘,端起碗,&ldo;要再喝口水么?&rdo; 卫婴摇摇头:&ldo;够了。&rdo; 卫珩便放下碗。 &ldo;阿兄,我还是一个人睡吧,&rdo;卫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ldo;这几日你照顾我一定也累了,快回房歇息会儿吧。&rdo; 长兄看了她一会儿,微微笑了笑,温柔道:&ldo;好。&rdo; 卫婴躲在被窝里闭上眼睛,听他出了屋子带上门,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卫珩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像蛛丝一样缠绕在她周身,手腕、脖颈、口鼻,好像都被缠住了,不得自在。 那味道很好闻,既非沉檀也非兰麝,如他本人一样清幽洁净,可底下总像是藏着什么厚重的隐秘,越发想叫人一探究竟。 是受伤的缘故吗?还是长兄毫不犹豫地包容她的秘密,令她不由自主亲近? 她心里乱糟糟的,幸好身体孱弱疲惫,不一会儿便又晕乎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日光已偏斜。 卫婴睁开眼睛,却见床边坐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穿着身干净利落的青布衣裳,梳着妇人髻,身形窈窕,小腹却明显隆起,显是怀着身孕。 她生着张温柔可亲的圆脸,一双恬静的眼睛让人见之难忘。 卫婴略一思忖,便知这定是阿兄所说的&ldo;阿银&rdo;了。 他们住的是阿银的母家,她前两年嫁给了邻村一个猎户,因为他们借住此地,老两口也去女婿家暂住,只说家里来了远房亲戚。 因为当初长兄乔装打扮陪她来出席了昏礼,村人都见过他们,倒是阴差阳错打消了怀疑‐‐至于卫珩为何竟会纡尊降贵陪她出席农家昏礼,就不得而知了。 卫婴知道阿银不能说话,却能听得到声音,便朝她笑了笑:&ldo;可是阿银娘子?&rdo; 阿银放下手里缝到一半的小袄,抬起双手,做了个手势,似乎想起了什么,双手悬停在半空,又垂落下来。 卫婴看出她脸上的失落,心里也难过起来,他们从前的交情一定不错,否则卫珩也不会想到藏身此地。 朋友将自己忘记,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歉然道:&ldo;对不起……&rdo; 阿银慌忙摆手,比划了两下又突兀地停下来,看着有些无措。 卫婴便将手从衾被底下伸出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ldo;这是手语吗?&rdo; 阿银赧然点点头。 卫婴:&ldo;我从前看得懂手语?&rdo; 阿银又点了点头。 &ldo;无妨,你从前怎么教我的,可以再教我一遍,&rdo;卫婴笑起来,&ldo;我学东西很快的。&rdo; 阿银也跟着笑开了,脸上升起两朵红晕,脸颊上的小细斑便像花蕊。 &ldo;阿银,你真好看。&rdo;卫婴由衷称赞。 阿银的脸更红了。 她指指自己的嘴,又做了个扒饭的动作,然后歪头看卫婴。 卫婴明白这是问她饿不饿的意思。 她刚醒过来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问道:&ldo;我阿兄呢?&rdo; 阿银起身朝西边的屋子指了指,又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动作,接着又指指那屋子。 卫婴会意:&ldo;不用叫醒他,我没什么事。&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